我,中国石化华东分公司采油厂一名普通的石油女工,我与我的同伴们都是女人,我们不在高楼耸立的都市里生活,也不在时尚诱人的流行屋出入,更没有时间与精力在飘着奇香的美食街上品尝美味,可我们这些天天伴着油井生活的女人们,却活出了城市女人永远也体会不到的另外一番滋味。
●女儿娇柔:初到油田,白嫩的肌肤受不了炙热的阳光和肆虐的野风,掌心里多了老茧,背着人悄悄地哭
9年前,不满20岁的我,来到采油队,和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一样,转不动输油管线上的生产闸门,拿不起沉甸甸的管钳,手掌心里没多久就多了无数城市女孩最忌讳的老茧。看着从来没受过这份苦的双手,心里的那种感觉就别提了。白嫩的肌肤受不了炙热的阳光和肆虐的野风,没几天就和采油队的人们保持了同一种颜色。没人的时候,悄悄地哭,不敢发出声音,因为怕人笑话,怕人说我娇气。细心的同事大姐还是发现了,拍拍我的肩,替我擦眼泪,拉着我说,别哭了,一起查井去!
大姐提着电筒,带着双眼通红的我,一口井接着一口井地细心巡查,一口井接着一口井地讲解。井场上没有照明的灯,只有我们手电筒发出的光,在偌大的井场上是那样苍白无力,也那样醒目。井场上除了我们,就是抽油机,仿佛无边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夜是那样静,竖着耳朵仔细听,能听到抽油机的运转声、我们俩的心跳声、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未走过夜路的我,心揪着,一步也不敢落在大姐后面,紧紧地贴住她,生怕有人从背后把我抢走。不知道何时,我的手竟然紧紧抓住了大姐的衣襟,掌心里全是汗。大姐拍拍我,笑笑:“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适应了就好了。谁让我们是石油工人!”
“我们是石油工人!”就是这样一句话,打消了我的幼稚。擦干眼泪,不再哭这艰苦的工作,也不再哭这与城市相隔不远却有巨大反差的工作环境,更不再哭漂亮的衣装将与自己无缘。因为我开始坚信:采油女工最美丽。
●女儿铁骨:胳膊上渐渐显出了肌肉,孤身一人在雷雨和黑夜里野外巡井,与男人一起抗洪抢险
带着责任,带着使命,我融入了她们之中,融入到采油队这个大家庭中。我飞快地转动着手中的阀门,胳膊上也渐渐显出了肌肉;我孤身一人在雷雨和黑夜里镇静地完成油井的巡查工作;酷暑难耐的时候,认真地在室温高达四五十摄氏度的房子里计量油井;冬天寒风刺骨,穿上几条毛裤,裹上大围巾,让臃肿的身影洒满整个井场。
我们用汽油清洗满是油污的工作服,用洗洁精洗净那不小心落在头发里的原油。洗净之后,自然不忘保养双手和秀发;我们把工衣折得有线有型,随时散发女工的风采。我们戏称自己为“城市人眼里的农村人,农村人眼里的城市人”。
“我们是石油工人!”算不上什么豪言壮语,但我们却一直用行动来诠释它的真正含义。连夜的大雨,水位高涨。防洪抗洪成了保住油井的惟一办法。男同志们穿上雨衣,拿上铁锹,背上草包,围堵、加高每个油井区的坝口。女同志们不甘示弱,以同样的打扮跑在队伍的后面。雨水打在我们的脸上,也顺着雨衣,落在我们的套靴里。庞大的队伍里,女工瘦弱的身体是那么的显眼。水在每个人的套靴里哗哗直响,没有人停下来把水倒掉,害怕因此和队伍分离。“快,这边有个涵洞漏失!”检查的队伍停了下来,大家顺势看下去,水正“咕咕”地从涵洞处流到油井区。有人毫不犹豫地跳下水去,女工们迅速将一个个草包从手中递出。水流很快就小了下来。
“不行,水又大了!”油井区发出了女工急切的声音。“快,用棉被填!”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于是,女工们穿着灌满水的套靴跑回屋,气喘吁吁地取来棉被,脸上流淌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裹在雨衣里的工作服早已湿透。又有人跳了下去,雪白雪白的棉被瞬间被压入水中。“堵住了,堵住了!”油井区发出女工略带激动和颤抖的声音!欢呼时,女工们悄悄倒出了套靴里的水,大半碗的水,也露出了被水泡得发白的双脚。
●女儿柔情:许多人的丈夫都是油田生产一线的骨干,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任浪漫变成内心的回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我们二十几个女同志?大家常常在宿舍里点评哪一个男演员最帅,谈论哪一种食物吃了美容,哪一种发型最流行;遇上姐妹们买回新衣,大家争先恐后地抢着试穿,并逐个点评效果,点评谁的身材最好,笑声在来回的试穿中不时地传出窗外;谁新买了化妆品,要不了几分钟,大家个个脸上光彩照人,自我感觉不比电影明星差到哪儿去。
漂亮的姑娘自然引来了无数的小伙。小伙儿不好意思表白,只是时不时地在窗户上放个西瓜或是一袋苹果,自然还有姑娘爱吃的小零食。于是无名小伙子成了采油女工饭后谈论的话题。讨喜的自然得到女工们的一致看好,只要是他看上的小姑娘,大家一起出点子帮忙,替他们创造“缘分”。等到女孩点头同意交往了,自然少不了提供给众多“媒婆”的各式美味。
也许就是应了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俗话,我们当中许多人的丈夫都是油田生产一线的骨干。为了油田的发展,我们和我们心爱的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当初的浪漫被现实的生活替代,可是谁也没有怨言,任时间流淌,任浪漫变成内心的回忆。
今天的我以及和我年纪相仿的,都成了母亲,闲暇时,大家喜欢坐在一起为丈夫、孩子编织毛衣,将自己的柔情一点点编织进去。不管是谁的孩子到井队,大家都会带上好吃的跑去看看,上前抱抱,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的孩子,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在眼里打转。
当地的老百姓常常问我们:“孩子不在身边,想不想啊?”哪有不想儿的娘?但我们是石油女工,是石油人,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团聚。何况,思念也是一种幸福啊!我想,身为石油人的后代,孩子们长大后是能够理解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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