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7月,新任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局长李毅中面对央视摄像机,以极其沉重的语调对中国百姓倾诉的一组带血的数字——2004年,全国GDP达到13.6万亿元,同时也有13.6万人死于安全事故,1亿元GDP死亡1个人。
一方面是经济的高速增长,另一方面则是生产事故和伤亡人数的居高不下,安监部门甚至用“带血的煤”,来谴责那些只顾经济效益而蔑视生命的黑心雇主。
以煤矿为例,今年上半年中国煤矿事故死亡2672人,2003年死亡6702人,而1997年这个数字是7083人。虽然从数字观察,中国煤矿事故死亡率呈下降趋势,但这并不能使中国政府稍感宽慰,极度透明的事故信息披露和严酷的处理结果,都表明中国政府清洗“带血的煤”的信心和决心。
事实上,“煤吃人”是可以避免的。安监部门提供的资料显示,今年上半年美国煤矿事故死亡只有9人,德国仅1人。中国煤矿百万吨死亡率为3.02,是美国的45.6倍,是世界其他生产煤炭国家百万吨死亡率平均的3倍。而这一“奇观”的背后,是其对利润的疯狂追逐使得整个煤窑处于“见煤不见人”的畸形结果。
目前中国正在经历安全生产事故峰值最高的时期。美国、日本和德国在重化工业阶段,也生产了大量“带血的GDP”——GDP每增加一个百分点,死亡人数指数也随之增加1.8%。但血腥的GDP最终敲醒了美国人,“重典”治理为其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而后,良好的关于安全的博弈机制的建立和完善——法律和保险体系的介入,为其带来长治久安的安全梦想。
中国显然也启动了“重典”治理这一行之有效的手段,突破口就选择在乌黑的煤窑里。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的细化法规已于9月签署,作为国家机构的安科院扩编幅度超过了其他所有机构。安监部门打出了“为清洗‘带血的煤’而努力”的口号,“让非法矿主倾家荡产”等誓言以及一连串的实际动作,不仅让阴霾笼罩的煤窑看到希望,也让中国的安全生产透出曙光。
但必须清醒的是,仅用“重典”是不够的,“重典”只是应对“重症”时的猛药。只要“300%的利润”存在,就足以使黑心雇主“前赴后继”。若想长治久安,落脚点还是要放在安全博弈机制的建立和完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