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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正吸引着大批私人投资者前来“掘金”
余力
2005-05-12
中国石化新闻网(sinopecnews)
 

新疆南部依奇克里克这个中国首片废弃的整装油田,
正吸引着大批私人投资者前来“掘金”。


  
  在荒寂的南疆库车县,100多位私人投资者从两年前就开始在这里挖掘依奇克里克这个中国首片废弃的整装油田。这一行动多少得益于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冲动,但依然受到国内石油巨头们的制约。在国家明令石油业向非公经济开放的政策指引下,民资新疆掘油的状况,给决策者和投资者都留下了一串值得深思的问号,这会否是启迪未来的一个样本
    
  寻找私人油井


  4月1日,上海某报一篇报道称,大批温州商人涌入新疆开采石油,目前已有120口油井,投资超过50亿。
  因为此前早已出现过温州炒房团、炒煤团,所以温州人去新疆掘油的消息倒也并不令人意外。但石油毕竟和房产、煤炭不同,一则石油上游行业是国家至今仍未开放的领域,二则去年已有陕西大批小油井被地方政府收回的消息。那么,这些温州人是如何打开缺口的呢?如果这是一个成功的案例,对其他欲突破石油业垄断的民企来说,无疑具有某种启示意义。
  两天后,记者赶赴新疆,试图近距离寻找事实真相。
  上述报道提及的石油城克拉玛依成为采访的第一站。数日采访之后,情况完全出乎意料:无论是相关主管部门(经贸委、石油管理局和油田公司)的官员,还是普通市民,无论是当地企业家,还是已在当地多年的温州商人,无人知晓此事,所有受访者都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吃惊:“这不可能!石油是国家的,私人怎么可以开采?”
  记者来到远离城市的油区直接询问井上工人,答案仍全是否定。
  为记者的提问感到震惊的新疆石油管理局外宣办,迅即将相关文章交给各业务部门传阅,要求核实。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克拉玛依境内没有私人油井。”
  与此同时,与投资油井的温州商人建立直接联系的尝试也毫无结果。了解事实的新疆浙江企业联合会温州商会,拒绝了电话采访的要求,商会会长陈克平抱歉地解释:“那篇文章让我们很多天都睡不好。”他们不愿再谈此事;温州传来的消息同样令人沮丧———多位当地同行寻找数日,没有找到任何一位在新疆投资的油老板。
  所有线索全部中断、毫无头绪之际,一位当地人士向记者提起,他曾在什么材料上看到过,类似事情在南疆库车县的大涝坝地区曾经发生,而另一位受访者则回忆起,他曾听说,同样位于库车境内的依奇克里克油矿,前几年有民间资本准备进入。
  库车由此进入了记者的视野。为避免再次失望,记者首先向自治区相关部门求证,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确认,2004年下半年,他曾看到过塔里木油田公司投诉民营企业违规开采石油的信件,“肯定就发生在塔里木油田,在库车附近的可能性很大”。
  4月11日,记者来到距乌鲁木齐1000公里之外的库车县。一进入库车,明显感到这个城市与克拉玛依迥异的氛围,后者整齐洁净而缺少活力,这里却杂乱而充满生机。
  采访的感受同样截然不同,官员、政府工作人员都明显试图回避私人油井的问题,或称不了解,或含糊以对,而加油站、汽车修理工人、出租车司机这些普通人,都毫不犹豫地告诉记者:“这里有私人开采石油,1998年开始就来了,现在一直有。”甚至许多人都知道地点———“就在大涝坝”。
  终于,在当地司机的帮助下,在库车县西北100多公里的戈壁荒漠中找寻5个小时之后,在冰雹雪粒中,记者见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观——人迹罕至的群山之间、狭长河谷中,分布着上百间废弃房屋,宛如人类遗址,萧瑟而荒凉,这是位于大涝坝区域的依奇克里克油矿(以下简称“依矿”),中国第一个废弃的整装油田,众多私人小井主的希望之地。
  
  人弃我取的依矿
  依奇克里克,维语的意思是“野山羊出没的地方”。它为外界所知,不是由于野山羊,而是石油———1300多年前,这里的人们已使用石油,唐代的史学家写道:龟兹(今库车)西北的大山中有一种奇特的物产,黑色液体从地下涌出,汇流成川,人们用它点灯,并且作为供品送给唐朝皇帝。
  1958年,中石油东疆指挥部数千工人打破了群山的寂静,这里成了塔里木第一个被开发的油田,但20多年间,它的最高年产量只达到8万吨,1987年,油田因为资源枯竭而终止开发,工人迁出,时人曾感伤地记述,“依奇克里克却只像是一颗彗星一样,带给人们刹那的光辉之后就倏然坠落”。
  2005年4月11日下午8时,天空依然明亮,记者在依矿的入口被阻止进入,心情却是难以抑制的愉悦———入口前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醒目地书写着《依奇克里克入矿须知》,落款是“库车金禾石油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时间是“二○○三年六月二十八日”———这里仍在开采的消息似乎意味着数千公里追寻的答案将触手可及。
  三天后,金禾公司的负责人同意与记者见面,从他的叙述中,这个荒凉之地的另一段历史被揭开。
  依矿全面废弃两年后,国家从各地调集2万名石油员工,成立中石油塔里木分公司(2000年后为塔里木油田公司),开始大规模重新开发塔里木油田。1990年代中期,中石油投入了10多亿元,重新勘探依矿矿区,但最终在1998年再次撤出。依矿两次被放弃,原因一样———这里油源有限,地质条件过于复杂,开采成本过高,不适合大规模作业。
  中石油撤出后,留下了286口油井,其中部分一直在溢出石油,地方政府因此提出了“收油”的要求。事实上,早在1987年,新疆石油管理局和新疆自治区政府就与库车县约定,给予了他们这一权利。他们分别发文,同意“将依奇克里克油矿及矿区可利用的房屋和部分油井,采取签订定期协议的形式,无偿提供给库车县人民政府作为收油之用”。
  从1993年起,库车县政府就开始与地方民营企业合作,委托他们“收油”。1990年代中期,这片油区内实际上是由中石油与民企两方的员工在共同作业,但两方都所得甚少。
  金禾公司是后来者。而他们的介入,起于一次饭桌上的闲谈。1997年,现今金禾的负责人在阿克苏(库车属于阿克苏地区)做棉花生意,在餐桌上听人谈起依矿,“我从那时开始留心,一直在观望。”他对记者说。
  1998年中石油再次撤出后,他开始渐渐坚定投资的信念,2000年他开始与地区政府和县政府接触、谈判,正式签订合约则在两年后,从动心到成为投资者,前后5年。
  金禾与政府的合约期限是十年,公司成为依矿的实际管理者。由于油层较浅(大部分在七八百米左右),每口井的投资在100万元左右,私人投资者纷纷闻讯而来,目前,金禾聚集了100多位私人小井主,开采了83口油井。
  小井主们在外都被视为金禾的员工,而在内部,他们更多的是合作而非雇佣关系,每个人都与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投资按80%、20%的比例分担,收入也按此比例分成,原油由公司统一登记、销售,个人不得销售。
  当地出租司机介绍,库车原有的内地人群中,陕西人、甘肃人、河南人的人数居前三位,这刚好与小井主的人群构成相当,其中陕西老板最多,大约有六成的油井属于他们。“亲戚传亲戚,老乡传老乡”乃是信息传递的主要方式。
  根据政府统计,2003年,依矿产油6000多吨,2004年,产量达到2万吨。
  
  幸与不幸的投资者
  采访中,记者仍不断听到各地投资者前来的消息。在库车县经贸委,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与记者的交谈就曾被温州商人的询问电话打断。使人略感诧异的是,他的语气中并没有鼓励之意———“还是要慎重考虑风险,100万、200万的钱投下去,运气好的当然会赚,可是也很可能一眨眼就没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运,各种不幸者的故事也在库车流传:一位煤矿矿主,投入了200万元,至今只采出8000元的油;一位东北的女井主,将70万元的积蓄全部投入,滴油未出,几乎崩溃,公司只得垫支路费劝其回家……
  但显然,与巨大的收益相比,更多的民间投资者仍有强烈的冲动,在南疆乌恰县投资1300多万元于天然气供气的温州人支宝会坦率承认:“只要政策允许,我们肯定要投石油、天然气的开采,这里的利润是最高的。现在大家都在等待。”
  同样有丰富的石油,为什么在克拉玛依没有私人开采石油,而在库车就发生了?
  表面的理由显然是库车有依矿这个废弃的整装油田,而克拉玛依没有。但更深刻的差异在于两个地方的政府。
  克拉玛依完全是一个因石油而建的城市,在很长时间内,并没有地方政府,只是在直属中石油的新疆石油管理局内有一个政府办,虽然现在已独立出来,但当地的市委书记、市长分别是石油管理局、油田公司的负责人,“实际地方的色彩仍然模糊,地方利益和中石油的利益仍然联结在一起,”当地经贸委的一位官员坦言,“惟一有可能拿出来与民营企业合作开采的,是边际废弃油井。”石油管理局内部称之为“低效井”。
  “再低效,在现在的油价下,这些井的收益也比社会上大部分行业赚钱,我们再没钱,开采这些井的钱还是拿得出来的。”一位当地油田的人显然不认为民资在克拉玛依有机会进入上游。
  在库车,另一种逻辑在推动着事件的进程。地方政府挤入石油上游的动力甚至强于民间资本。
  油气开发之前,库车是一个传统的南疆农业县,2000年县里将未来发展方向定位为石油化工城,从此,整个城市因石油而改变,“就这三四年时间,库车几乎换了样子。”一位库尔勒的司机感慨。
  但对政府官员而言,更多的变化仍有待发生。主管石化工业的副县长夏汉对记者介绍说,1999年,地方的财政收入仅5000多万元,到2004年,这一数字已升到了3.2亿元,“可钱还是不够用。政府日常要支出、农业要支持、历史欠账也要逐年还。关系到库车未来的化工工业园,也要投入,一期投5亿元仍无法达到客户要求……”
  中石油、中石化直接留给地方税收的,是增值税的25%和资源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则不在地方缴纳。
  相比之下,地方化工企业的利税成为地方最有可能的收入来源。当地政府主管部门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介绍,2001年引入了三家民营石化企业,如果满负荷生产,每年的产值将有10亿元,利税至少有1亿元以上,“目前他们只能满足20%的产能。”
  在石化工业区内,相邻的两家化工企业因出身不同而面貌迥异:中石化的塔河化工公司,高耸的烟囱不间断地排放着白烟,显示着生产的有序,而其邻居——民营宏桥石蜡厂内却冷清空荡,从新年到现在,他们只能开工一个月,其他民营化工厂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生产不足的原因在于原料不足———石油油源为中石油和中石化垄断,他们控制了上游,“只能是我们要一点,他们给一点,像乞丐一样。”从自治区的官员到民营化工厂的经理,都用同样的话语形容自己的感受。更有甚者,辛苦争取来的原料,价格却可能高得无法承受———2004年,国有公司的原油最高报到3170元/吨,“我们无论如何也接不下来”。
  在现有的制度安排下,油源=财政收入=地方的未来,争取油源成为了地方政府必然的选择。
  库车的幸运是他们有了依奇克里克,自治区政府的一位官员透露,当年他曾问过地方官员:“你们拿到了油井,资金和技术怎么办?”他记得对方的回答是,“不难,把私人油老板引过来就可以了。”
  金禾公司适时地在2000年出现,赢得了政府的信任。谈判中,地区负责人提出的首要条件是“一滴油也不能流出库车境外”,依矿所产的石油全部按照地区油管办和县经贸委制定的计划定向销售,买方就是地方民营化工厂,价格则随行就市,鉴于库车是民族聚集区,需要支持,地方政府要求依矿原油的价格适度低于国有石油公司的价格,这个幅度约定为20%。
  这两个前提条件金禾公司乐于接受,“我们是合作伙伴,应该彼此体谅。”公司负责人说。
  2004年,依矿的原油成为了三家库车民营化工的生命线,供应了他们一半的原料。“如果没有依矿,我们大概都要关门了。”一位负责生产的化工企业经理说。
  据悉,4月初在西安举行的西部投资洽谈会上,西部各省无一例外重点推介石油化工行业,但官员们私下里都承认,原料问题是致命的瓶颈,没有人能解决,普遍的心态是:“投资来了,就像孩子落地了,总不能让饿死吧?大家一起使劲,也许就有解决的可能。”
  石油中下游开放后,必然提出开放上游的要求,而没有前者,上游的开放便是虚言——如果市场上没有其他买家,民营企业即使开采或进口回原油,只能交给国有石油公司,这样的开放又有何价值?在不可能同时突破时,大部分民企首选更容易进入的中下游领域。
  在石油上中游环节部分解决问题的库车成了其他地方政府艳羡的先行者,临近的叶城县和兵团都曾组团来库车考察,“大家都想取经。”库车经贸委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说。
  
  窄门内外
  对于诚心而来的客人,库车只能报以苦笑。“客人们了解情况后,心都凉了。”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说。
  现在的依矿处境微妙。2003年开始批量出产原油,同一年,中石油塔里木油田公司开始不断投诉,认为金禾公司逾权开采石油,要求严肃处理。其间,法律诉讼的方式也被尝试。
  这样的情形也许并不在地方政府和金禾公司的意料之外,只不过隐患变成现实而已———1987年库车县政府所获得的权利并不充分,当年的两份批文中,文字显然经过精心考虑:“收油、部分油井、定期协议”等字样,为可能的变化留下了足够的弹性,而解释权毋庸置疑掌握在中石油手中,而它显然可以选择在适当的时候行使自己的权利。
  阴影其实始终存在:政府内部有意无意地避谈依矿;矿区守卫对陌生人抱有强烈戒心;公司选择雇人每天清理土路——即使知道修建一条更坚固的路面从长远而言更为经济;公司从未接受记者采访……诸多细节显示着先行者的缺乏安全感,他们似乎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完全进入石油开采这道窄门之内。
  相较于2004年塔里木盆地560万吨的原油产量,依矿的2万吨原油少得微不足道,显然,并不是竞争压力迫使中石油作出回应,而且,依矿的原油全部由库车县主管部门的油管办计划销售,并未流向其他地区,也谈不上扰乱市场秩序,显然,争论回到了原则问题上——作为民营企业,金禾公司无权开采石油。
  争论的焦点不出意外地集中在了“收油、部分油井、定期协议”几个字眼上,油田公司认为,当年的文件中保留了他们在依矿勘探开采的权利,这仍是他们的勘探区;再者,金禾公司有打井勘探的行为,已超出“收油”的范畴,而且,文件中约定库车县政府应与油田公司签订定期协议,而期限显然应经他们的同意。
  在国家并未放松对石油勘探开采的控制之时,塔里木油田公司投诉的理由显然成立。只是,这样的安排是否合理,却需要更高层面的判断。为协调沟通,2004年下半年,金禾公司的负责人频繁在北京和新疆之间往返,“坐飞机就像打出租车”。
  当年,国家十部委联合下发《关于印发进一步开展整顿油气田及输油管道生产治安秩序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矿产资源部也派人调查,最终,“为维护民族地区的稳定”,各方得到了一个折中的处理结果:地方政府在10月下发文件,重申“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依矿进行石油钻采活动”,同时维持现状,保持现有油井的收油作业。
  今年春节后,所有钻井架全部撤出,依矿只余下了磕头机和油罐车,留在矿上的人员从高峰时的700多人降到了不足200人,河谷再次显得沉寂。“依矿这次看起来是遇到了麻烦,国家要严管了。”一位当地司机说。
  比起陕北地区所有的私人油井全部收归地方政府所有,金禾公司和私人井主们知道自己仍然是幸运的,目前,他们开始了和塔里木油田公司的谈判,“我们希望与他们合作,在这片地方合法地开采石油”。只是,接下来的问题是,“利益只有那么多,只能两方分享,如果与油田公司合作,政府怎么办?”对于公司而言,这仍然是个难题。
  当依矿的投资者为合法的开采权而苦恼不已时,他们并不知道,与新疆紧邻的青海柴达木盆地,另一群合法迈入窄门之内的私人井主则陷入了另一种困境——在花土沟这个同样不为外界知晓的荒僻边区,一百多口油井的私人业主,从2004年11月到如今,没有收到国有石油公司一分钱的油款。这里的业主得到青海油田的授权,被定义为“石油风险投资”,合法地进行边际小油井的勘探开采,所有产出的石油必须交由国有油田公司收购。
  记者千里追寻的这一案例,在国内正逐渐成为民资进入石油上游环节的一般模式——在现有政策下,尽管民营企业不能独自勘探开采,他们可选择与三大国有石油公司或地方政府合作,承包那些采收率已经很低的边际油田,目前国内已有几十家这样的公司,分布在新疆、内蒙古、青海、陕西等西部地区,所有这些油井,每年开采的原油不足1000万吨。
  石油勘探开采是一个风险巨大的领域,能源咨询公司Wood Mackenzie去年底的研究表明,全球10家最大的上市能源集团在过去3年里发现的油气,其商业价值远远低于花在勘探上的资金,勘探一直未能产生回报。
  国土资源部2003年检查的875个勘查年检项目中,55%未完成最低勘查投入,其中36%的项目没有任何实物工作量投入。这样的情形下,民营资本将可能成为国有石油企业的补充。
  库车县官员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不能把国有石油公司无暇顾及的边际、废弃油井留给地方?”
  民营石化老总则提出了另外的问题,“为什么只看到火炬在烧,而看不到我们这些萤火之光?萤火之光如果遍地撒开,也会是一片光明。”
  各种迹象表明,国家正在准备给出回答。
  今年2月,国家公布“非公经济36条”,明令石油与电力、电信、铁路、民航等垄断行业将向非公经济放开。
  就在记者寻找依奇克里克的途中,4月7日、4月13日,商务部连向28家民营企业发出“进口油牌照”,似乎预示着石油“对内开放”的过程将要提速,市场普遍期待,也许,石油上游的开放将很快进入议程。也许,先行者的困扰将随着身份的合法化而消解?
  离开新疆之后,克拉玛依传来了新的消息,新疆石油管理局正在与民营投资者洽谈合作,准备邀请民间资本合作开采当地的边际油井,油井数目可能在200口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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