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东北的黑山白水间奔驰,密密匝匝的飞雪扑到车窗上,立刻又被雨划子拨拉到两边去了。
“郝经理,阜新到了。”面包车离开了公路,驶入群立的建筑“冰雕”之中。初来乍到的,南化公司供销部化肥销售部副经理郝景山掏出海城客户给的路线图,开始寻找。路标与寥寥的行人淹没在一片浑沌之中,车停了又开, “希望”经速冻又解冻,几经周折,“福春化肥经销公司”几个字终于暖暖地占满了眼帘。
分开厚重的门帘,推开门,一股暖气包裹上来,不一会儿,郝景山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有许多蚂蚁在咬啮,心里后悔没有听老婆的话买一双厚实的棉靴。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墙上一幅三羊开泰的年历画标着2003年的红字,室内四处是捆扎好的蛇皮袋,透着几分凌乱。一位头发斑白的东北汉子迎了上来:“请问,你们有事吗?”
“苏老板在吗?”东北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为首的那位个头不高,秀气的相貌,是个南方人。“有什么事吗?”郝景山立刻将准备好的名片双手递上。“噢,是南化公司的。你们的化肥我们这里的农民不认。”东北人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直截了当地说。郝景山也不拐弯抹角:“苏老板,不用多,你先做一个车皮的货。我保证,明年农民们就会提着 ‘红三角牌’化肥的袋子来找你。”作为阜新地区数一数二的化肥经销大户,厂家代表拍胸脯的话听得多了,口气这么大的少见。苏老板再一次看了看郝景山。郝景山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疑问,从皮包中取出了宣传单。然后,他从南化生产了中国第一袋肥田粉谈起,说到“红三角牌”化肥上都打着中国石化集团公司的标志。苏老板边听边给他们泡上了两杯茶。话题扯远了又被拉近,苏老板说:“我这里偏了点,不好找。最近我在搬家,你们下回来,就得上市中心找我们去了。”“那好,等你们搬好家,我们一定来认认门子。”临出门时,苏老板给了最后一句话:“进肥的事,我会考虑的。”
当郝景山带着他的业务员小黄第二次进入阜新地界,已是第二年的春天,黑油油的泥土中夹杂着净白的残雪。“荞麦快播种了。”郝景山若有所思地说。
走进苏老板气派的新公司,一番寒暄后,苏老板说:“其他公司都可以赊销,偏偏你们不行,我这么一大笔资金放在你们那,万一……”“资金进了我们公司就是进了保险箱,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你的资金安全。”“你们能保证时间到货吗,我可等不起。”“耽误你销售,损失由我们赔偿。”“那好,我先进几百吨低含量复合肥试试。”“行,你打款,我发货。今后你就是‘红三角牌’化肥在阜新的总经销。”郝景山回到家,苏老板300吨货款跟着就到了帐,郝景山当天就给他发了货。
2005年2月,郝景山三入阜新,这回,他心里装着500吨高浓度硫基肥的指标。看见郝景山,不等他开口,苏老板就说:“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了,我马上打款!600吨,怎么样!”郝景山舒心地笑了:“我就喜欢你们东北人的豪爽!苏老板,我请你喝酒!”“你是客!我请,走!”
东北的化肥销售一年一季,在今年市场刚刚启动的时候,郝景山接到了苏老板的电话:“我刚打了700吨的款。你下回到东北一定要来我这,看看我在电视台打的广告,明年我这里肯定还要更多的‘红三角牌’化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