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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忆洗澡

2020-06-30 来源:
 

    文\浙江石油  叶长啸

    在加油站里忙了一天,身上的工作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浑身充满汗酸味。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如今,什么时候想洗澡了,浴室的水龙头一开,24小时都会有热水。而在我小时候,洗澡却是另一番情形。

    我的老家在浙南农村.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村前缓缓流过,村里还有许多水井,因此就算大旱天也不会缺水。可是在20世纪70年代,村子里的人们却还没有现在这种“洗澡”的习惯。所谓的洗澡,就是打一大脚盆的水,擦点肥皂,用粗布毛巾擦洗一遍身体。

    那种木制脚盆是圆桶状的,用木板隔成两层,上面浅的部分用来洗澡和洗脚,下面是底座,夜里的时候还可以用来关小鸡小鸭,可谓一物多用。听妈妈说,这种木脚盆在当年还是新娘的嫁妆之一,在它还是崭新的时候,朱红油漆打底,再用金漆描龙绘凤,非常漂亮。

    这种洗澡的方法对男人和孩子们来说倒也还行,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可以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站在院子一角,就着水痛快地擦洗,而女人们却只能关起门来,在房间里草草了事。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我们一家人随爸爸来到部队安家。部队家属大院是由解放战争时期留下的敌后医院改建的,没有卫生间,只在阳台上安了自来水。

    勤劳能干的爸爸用油毛毡把小阳台改建成简易的盥洗室,解决了一家人的洗澡问题,但是到了冬天的时候,西北风就会呼呼地往里钻,在那里洗澡是受不了的。那时候冬天洗澡流行用“浴罩”,就是一种用塑料薄膜做成的类似吊帐模样的东西。那个年代洗澡也是一项“家庭集体活动”,大家轮流着洗澡。

    每次洗澡前,爸爸负责将浴罩高高地挂在天花板的钩子上,妈妈负责在煤球炉上烧开水,把一个个热水瓶都灌得满满的。

    一个大铝盆放在浴罩里,倒上温度合适的热水后,原先还是瘪着的浴罩就鼓起来了,慢慢地起了一层雾。浴罩里暖烘烘的,舒服极了。我坐在澡盆里,一边搓着身上的污垢,一边玩着水,惬意地享受着寒冬里的温暖。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妈妈就会催促我出来,担心我在里面待久了会闷坏。出来的时候总要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浴罩上那些已经变冷的水珠子,那个滋味可真不好受。

    平时洗澡就这么简单地解决,过年前的最后一次洗澡就会特别“隆重”。年底的时候,部队的大澡堂会对外开放,大人小孩都能领到一张澡票,可以到澡堂里痛痛快快地洗一次澡。洗澡,在当年也是一种福利。

    选一个晴朗的午后,一家人拿上换洗的衣物、毛巾、香皂、脸盆和水桶,浩浩荡荡地往澡堂赶。

    说是澡堂,其实就是一间大房子,分成男女两部分,再用水泥墙隔成一个个小房间,安上一个沐浴喷头,就再无他物了。

    澡堂里热腾腾雾蒙蒙的。女人们一边洗着澡,一边和着哗哗的水声,大声地拉着家常;孩子们则光着身子,嬉笑打闹着,不停地跑来窜去,身上打了香皂,滑得跟泥鳅似的。

    洗完澡出来,脸庞红扑扑的,身上也感觉暖乎乎的,整个人仿佛轻了好几斤,记得那夜的梦也格外香甜。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的生活条件大为改善,人们在努力工作的同时,也不断追求着物质享受。而那些关于洗澡的细碎而温暖的回忆,却让我永远难忘,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成为留在脑海中抹不去的美好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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