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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海边

2020-07-30 来源: 中国石化新闻网
 

    文\十建公司 王丽雪

    夏天的海边,浪花好像顽皮的小兽,张开雪白的小爪子一阵阵向你扑来,只一下,又淘气地褪去。金色的阳光点缀着海水,映出一对父子的笑容。爸爸拽着孩子走,小孩被拉得一步一颤,也不哭闹。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那里有他想买的“长蜈蚣”。

    “卖风筝喽!”老妇人慢着步子,背着束成长棍的风筝在沙滩上叫卖。她黝黑的皮肤贴着骨头,弓着背、低着头。我莫名觉得她可怜,心头一阵酸。可等老人回头时,我却看到一双极精神的眼睛在闪,她从五颜六色的风筝中抽出“长蜈蚣”,对孩子笑着说什么。这是她的生活,有孩子的欢笑,有大海的喧闹。

    我的家乡是没有海的,夏天没那么浓烈,也没那么漫长。小学的暑假,我日复一日地沿着熟悉的街道去参加奥数班,偶尔也在路边停留,摘野花,找鸣蝉。虽枯燥,但我还是喜欢夏天。因为夏天能穿裙子,能光着脚踏水,能在雨后抓知了猴,捉蚂蚱玩。

    那时的天也是湛蓝的,晴天的晚上有星星。我在姥姥家住,夏夜院子里很热闹。我跷着二郎腿躺在一条席子上纳凉,姥姥扇着竹扇在身旁陪着我,她白色的棉纱褂儿被扇子吹地一飘一飘。我常想,如果姥姥还在,一定要带她去看看大海,躺在沙滩上,像小时候一样。夜晚的天空,无边无际,仿佛大海的镜像。

    小时候,最快活的是去游泳。我们那一个公园弄成了游泳池,有旋转滑梯。带着泳圈飘在水上一浮一沉,特好玩。游泳后,当天梦里也是轻飘飘地,眼角都是笑。最惊险的一次是,我从旋转梯子的最高处转下来,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没声了。我妈叫来了工作人员,把我救了起来,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那时候胆子真大,啥都不怕。

    参加工作以后,我在南方不止一次看见了大海,波澜壮阔的,让人莫名觉得自己渺小。在海边走走,能过滤心境,平复一些思绪。在沙滩上看人,成了我的乐趣。孩子在跑,妈妈站在后面笑。不一会儿,孩子不见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个拇指大的小螃蟹,还有好些海螺,像古代宫廷贵妇戴的玳瑁长指甲。

    成年人也成群结队地玩耍,他们戴着口罩,喊着口号,集体跳跳绳。欢笑和吵闹扰乱了远处的潮水声。他们身边有一只常在海滩玩耍的小狗,不怕人,依扶在“危险,注意安全”的石头上看海。哗哗——哗,海水也不甘寂寞,一层推一层,好像水底下有匍匐游泳的旅人,有目的地集体向岸边游来。

    咚叮叮,叮叮咚……红上衣,蓝短裤的小个子男人担着两个筐走来了,他卖麦芽糖。汪曾祺在他《跑警报》里说,麦芽糖原来叫丁丁糖,就是北京人祭灶用的关东糖。我凑过去看他的麦芽糖,有的是一两寸的圆饼,厚厚的,像一个小圆敦;还有切成棋子方块的,按斤卖。几个小孩子挤过来,指指点点。

    买糖人不远处,有个两岁左右的小姑娘津津有味地嚼妈妈给的火腿肠,火腿混着晚风和细沙。看看四周,都是无所事事的人,悠闲地、尽情地玩耍。大家只享受当下,不想过去,也不担心未来。海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即使不作为,也不觉得违和。好像生活本该如此。

    天色渐暗了,晚风吹着,海边凉爽极了。有些人带来帐篷,映着晚灯,好像一个个五颜六色的蒙古包。你细细体会,挨着海边的树丛有青草的气息,还有不知名的野花暗香浮动。那些细小而神秘的声音停留在空气里,沙沙作响,好像也是一种光,可以照亮夏夜里寂寞的赶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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