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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美味

2020-07-31 来源: 中国石化新闻网
 

    文\盐城石油  纪敏

    “吃,是一种很个人化的行为,从小吃过什么,这个印象,深深地烙在脑里”。我是70后,那时物资还不是丰富,可是每每想起童年,往往都与吃牵连。蔡澜曾说过:有时我们吃的不是食物,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乡愁。真的,也许随着人的年龄增长,怀旧之情也在疯长。

    小时候,大概四五岁,正是好吃又嫌犯的年纪,那时我住在龙冈中学,因为爷爷在那任职。大概隔代亲,爷爷很疼我。夏天,贪玩的我不想午觉,爷爷往往就拿出五分硬币,“把看图说话写完,吃棒冰!”,于是我会很乖的,静静坐在小椅子上,边想边写着,可是耳朵对外面细小的声音,仍然逃不出我耳朵,尖细而又绵长蝉鸣声,爷爷睡熟的鼾声,竹帘偶被风撩起凉风,细小有节奏的点击着门框的声音。

    肚子的馋虫叫嚣有段时间,爷爷去上班了,久违的“卖棒冰”吆喝声由远到近,我会以百米冲刺,拿起硬币,甩开竹帘,不畏耀眼的阳光,盯住卖棒冰的手,只见他快速地打开木箱,掀起棉被,当我从他手中接过冒着丝丝凉气的,裹着紫色油纸的冰棒,嘴里狠狠地咽了下唾沫,放在早已准备的搪瓷缸,等到缸外聚起密密的水珠,于是我用匙子搅拌已化成,冰冰浓浓的赤豆饮料,那时正是个酣畅淋漓啊。

    我那时的玩伴也就是个三四个差不多年龄的,而最要好的是校医的女儿,现在我还记得她是个憨厚的胖丫头,比我大两岁。她母亲常年拄着拐棍,有次无意吃了颗她给的含片,当时我秒变成跟屁虫。有次她母亲要大量的“假里壳”(蝉衣),在她号召下,我们几个小鬼,利用大人午休的时间,钻树林子,可是狡猾的蝉,总把壳脱在槐树,那树总有痒辣子,吊死鬼(尺蠖),她们每每被些东西掉在衣上,吓了半死,可能由于我身材小巧、灵活,与那些东西是不遇的,所以我的收获是最丰富的,说是丰富,主要除了假里壳、天牛,运气好的话,也能抠到刚刚脱壳小假里。

    当然最好还有野薄荷果,也可能是树莓一种,那个小小的红果,酸酸甜甜的,是我平生吃到最好吃的果实,是没有之一的。

    作为奖励,校医妈妈常常请我们吃“金刚脐”,每每下午四五点,就有老爹爹踏着自行车,后座上扣着巴斗,热腾腾的金刚脐上,盖着白色的棉被。一路上喊“金刚脐滚热,金刚脐滚热”,总能吸引不少人购买,当校医妈妈把热乎乎金黄的,状似老虎爪的金刚脐放在我们的手上,当时我们心情是雀跃的,丝丝甜甜小麦香,弥漫我们的唇齿之间,再配上校医妈妈的浓浓的绿豆汤,那正是绝了,儿时的金刚脐,已然住在我梦里,往后余生这香甜,总是不经意间滑到。

    我是个馋货,加上奶奶高超的厨艺,让我在吃货的路上越走越远。我奶奶晒的蒸红咸菜,我是吃不够的。加点肥肉丝,油光发亮的蒸咸菜盛在白瓷碗中,真正让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特别是小舅经常帮人家翻鱼塘,每每来时带点小鱼,往往里面有“虎头呆子”,“罗狗子”,鳑鲏,大泥螺,小“河歪”,有时还有小毛脚蟹。奶奶这时是忙碌的,小鱼鱼鳞只要有竹片轻轻刮几下,指甲挤出鱼肠子就行了,泥螺河歪则用刀背把壳拍碎就行,小毛蟹唰唰,一切俩半。我那时负责看住家里的大狸花猫,当然我有时监守自盗摸几条小鱼,丢给那位虎视眈眈的好朋友。

    然后我抱着猫在坐等,看着奶奶在水汽氤氲的厨房,不一会儿,神奇飘出那种至味的香气,诱惑狸猫不停地叫唤,爷爷对我的家教很严的,长辈没有动筷子,我是万万不能动嘴的。奶奶知道我最馋杂鱼汤,鱼汤往往留在锅里。我轻轻地用勺子舀口汤,满口满心满胃的鲜美!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鱼冻子,那凝脂一般,半透明的琥珀色,鲜红的辣椒与淡黄的咸菜全被裹在鱼冻之中,偶见几星绿香菜,葱花,入口凉意,爽滑满足的鲜香,夹着微微的辣。——让人食之真不知身在何处!

    在人心潦草的尘世,我感受这细碎的美好,是岁月枝头的余香,是耳畔流过的欢笑,是温暖和着亲情缓缓地,浸透我的心。让四十年的旧时光,入我柔软的梦中,衣襟带花,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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