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立

2007年，我国能源工业取得了长足发展，总体上实现了能源供求平衡，能源结构得到不断优化，节能减排成效显著，为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提供了有力保障。但是，我国资源环境约束正日益加剧，去年上半年来看，石油加工和炼焦、化工等六大高耗能行业增加值合计增长了20％，受此带动，能源消耗增长较多，再则，“十一五”的五年时间里，我国的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源消耗要降低20％左右，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五分之二，但是目标只完成了五分之一，80％的任务要靠后三年去完成。这种趋势如果不能及时扭转，将加剧完成节能减排任务的困难。 2007年，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耗，比上年下降3.27%，化学需氧量，二氧化硫排放总量，实现了近年来首次双下降，但是距离“十一五”规划的预期目标仍有较大差距。接受采访开始沈龙海如此说，2008年是“十一五”的中间一年，是完成节能减排约束性目标的关键一年，务必增加紧迫感，任务非常艰巨。

我国的节能形势严峻

之所以是关键一年，就是说，能否在节能减排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否则，把整个十一五目标的压力全压到最后，这可是难上加难了。“因此，是否请您讲一下严峻的节能形势。” “从20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中国政府已将降低资源和能源消耗、推进清洁生产、防治工业污染作为中国产业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推进技术进步，提高能源利用效率，获得了较大的节能效益。”沈龙海说，过去五年，节能减排最大收获不仅仅是实现了一定的能源节约和环境改善，更为重要的是，随着节能减排深入，全社会的节能意识得到了极大提高。故而1991－2005年，中国以年均5.6%的能源消费增长速度支持了国民经济年均10.2％的增长速度，能源消费弹性系数约为0.55。同期，中国累计节能约8亿吨标准煤，相当于减排二氧化碳3.8亿吨。“但是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中国的能源资源约束明显，能源供求矛盾突出，环境污染严重”。尽管中国的能源资源总量比较丰富。如化石能源和可再生能源资源中占主导地位的煤炭，2006年其保有资源量10345亿吨，剩余探明可采储量约占世界的13％，列第三位；水力资源理论蕴藏量折合年发电量为6.19万亿千瓦时，经济可开发年发电量约1.76万亿瓦时，相当于世界水力资源的12％，列首位。但是，中国人均拥有能源资源量较低，沈龙海说，煤炭和水力资源人均拥有量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50％，石油、天然气人均能源资源量仅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1／15左右，按目前探明可采储量和开采能力测算，中国煤炭、石油、天然气的可开采年限分别只有80年，15年和30年，而世界平均水平分别是230年，45年和61年。能源供求矛盾突出。中国的一次能源生产总量从2000年的12.9亿吨标准煤，增加到2005年的20.6亿吨标准煤，占全球的13.7%;2006年为22.1亿吨标准煤。2004年至今，中国的一次能源生产总量居世界第二大能源生产国；中国的一次能源消费总量从2000年13.86亿吨标准煤，增加到2005年的22.5亿吨标准煤，占全球的14.8％；2006年为24.6亿的标准煤。从2004年至今，中国又是世界第二大能源消费国。“《能源发展十一五规划》提出：到2010年，中国一次能源生产目标为24.46亿吨标准煤，五年年均增长3.5％。但是2006年和2007年，中国一次能源消费总量分别到了24.6亿吨标准煤和25.7亿吨标准煤，已超过了一次能源生产规划目标值。惊人地提前14年实现了规划目标。”同时，中国的一次能源消费总量增长很快，2001－2005年的能源消费弹性系数为1.05。如果今后15年能源消费弹性系数年均控制在1.0，2020年中国一年的一次能源消费总量将超过50亿吨标准煤，同时，也大大增加了环境的压力，这将是难以承受的。特别是近几年石油进口和对外依存度增加。从2003年至2005年，中国石油（原油加石油制品）净进口量分别为1.06亿吨，1.5亿吨，1.43亿吨。对外依存度从2003年的39.3％增加到2005年的43.9%，2006年的48.2％。沈龙海说：“2005，2006和2007年我国原油产量分别为1.81亿吨和1.87亿吨。规划到2010年原油产量为1.93亿吨”。中国的人均能源消费量低于世界平均水平，若按目前的能源消费方式，那末，能源消费量将大幅增长。2006年为例，中国人均一次能源消费量为1874公斤标准煤，人均石油消费量为276公斤，人均发电量为2161千瓦时，而世界人均一次能源消费量为2384公斤标准煤，人均石油消费量为597公斤，人均发电量2919千瓦时。可看出，中国分别为世界的78.6％，46.2%和90.60%。2004年，世界人均GDP为6444美元，中国人均为1272美元，尚不足世界人均GDP的20％。而从能源消费来盾，世界人均1.61吨油当量，中国为1.07吨油当量，是世界人均水平的66.46％，约为美国人均水平的1／8，日、英、德国、法国等人均水平的1／4。能源环境污染严重。中国以煤炭为主要能源，其二氧化碳排放量的70％来自燃煤；二氧化碳排放量的90％也来自燃煤，使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受到酸雨污染，是世界三大酸雨区之一。“能源安全（特别是石油安全），能源环境，气候变化等成为目前国际关注的热点问题了”。由于我国人口众多，所以人均能源资源拥有量、人均能源消费量都远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加之我国现正处在工业化和城镇化加快发展阶段，能源消耗强度较高，消费规模不断扩大，加上粗放型经济长方式，因而加剧了能源供求矛盾和环境污染状况，能源问题已经成为中国制约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问题，若不加快调整经济结构、转变增长方式，沈龙海说：“能源资源将支撑不住，环境也将容纳不下，社会承受不起，经济发展则难以为继。因此，节能任务艰巨。”前不久，国务院第二次常务会仅讨论并原则通过了《国务院2008工作要点》，今年将加大节能减排和环境保护力度。

我国的节能任务艰巨

“十一五”规划第一次推出了单位GDP能耗降低20％左右作为约束性指标，就是说，到2010年，万元国内生产总值（按2005年价格计算）能耗由2005年的1.22吨标准煤下降到0.98吨标准煤，比“十五”期末降低20％左右，平均年节能率为4.4％“2006年全国单位GDP能耗为1.21吨标准煤（2005年价格）比上年下降1.23％，实现了近几年的首次降低。除北京外，其它省市均未完成单位GDP能耗降低的目标；2007年全国单位GDP能耗比上年下降3.27%，减排目标任务也下降，实现了首次双降低。”沈龙海说，“十一五”节能目标任务在前两年只完成了五分之一，80％的任务要靠三年去完成，这三年年平均要完成单位GDP能耗降低5.17％，时间紧、任务重。 “从客观上讲，节能的两个手段：技术进步和调整结构都需要时间，前两年的节能效益将在后三年进一步显现，同时，进一步加强节能管理，向管理要效益。”结合“十一五”一些目标值，沈龙海谈了下列情况。“十一五”实施十大重点节能工程，目标节约能源为2.4亿吨标准煤；“十一五”开展千家企业节能行动，目标节能1亿吨标准煤。2006年千家企业实现节能2000多万吨标准煤；“十一五”计划关停小燃煤火电机组5000万千瓦以上，包括燃油机组700－1000万千瓦，以形成节约能源5000万吨标准煤以上、减少二氧化硫160万吨以上的能力。2007年全国关停了小火电机组553台，容量1438万千瓦，关停机组平均单机容量为2.6万千瓦，超额完成了当年计划全国关停1000万瓦小火电机组的任务。“十一五”即2010年前，全国要淘汰落后炼铁能力1亿吨，炼钢能力5500万吨，可实现钢铁工业节能5000多万吨标准煤。去年已淘汰落后炼铁能力3000万吨，炼钢能力3500万吨，使钢铁工业节能1700万吨标准煤。

政府的节能力度渐增

为落实科学发展观，实现可持续发展，我国政府已将节约资源作为基本国策，并将其置于更加突出的战略地位，以加快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2004年，为了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温总理提出：必须缓解当前能源、主要原材料和运输的供求矛盾，坚持增产与节约并举，把节约放在优先位置，必须切实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各行各业都要杜绝浪费、降低消耗、提高资源利用率，形成有利于节约资源的生产模式和消费模式。也正是在2004年开始，政府加大了节能减排力度，媒体曝光的污染问题、气候问题、环境问题开始加大力度。 2005年，政府对节能工作提出了更为明确的目标，注重能源资源节约和合理利用，沈龙海说：“缓解我国能源资源与经济社会发展的矛盾，必须立足国内，显著提高能源资源利用效率，积极开发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2006年，国家制定了“十一五”规划，提出节能降耗和污染排放目标，并作为约束性指标，对推动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加强节能环保工作具有十分重要意义，2007年提出了要把节能降耗，保护环境和节约集约用地作为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突破口和重要抓手。2008年，是完成‘十一五’减排约束性目标的关键一年，形势十分严峻，要保证‘十一五’后三年每年平均单位GDP能耗降低5％以上的减排任务，把总量减少到7％以上，任务也非常艰巨，发改委、财政部、科技部、环保部均加大或加强了力度，中国节能服务产业委员会（EMCA）也积极配合政府工作，推动产业发展、继续秉承“促进节能服务产业持续发展，扶持节能服务公司快速成长”的宗旨，沈龙海说。 “温家宝总理多次强调，要充分认识节能减排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并把有效控制两高和淘汰落后生产能力放在首位，什么叫两高、什么叫上大压小？”。沈龙海说：“这是2007年4月27日，温总理在全国节能减排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提出十项重点工作和主要措施中的前两条。‘两高’是高耗能、高污染行业过快增长的有效控制，要加快淘汰两个落后生产能力。在我国落后炼铁和炼钢能力分别达到1亿吨和5500万吨时，这些落后能力的单位耗能通常比大型设备高出10－15％，物耗高出7－10％，二氧化硫排放量更是高达3倍以上，上大压小就是要将新建电源项目与关停小火电机组结构，以促进电力工业节能减排工作。如新建30、60、100万千瓦机组，就要相应关掉24、42、60万千瓦小机组等，这是允许按一定比例进行折算的，也可按等煤量来计算。如2006年，同样的发电量，小火电机组多耗煤50％以上”。之后，国家推行节能发电调度试行办法，即按照节能、环保、经济的原则，以保障电力可靠供应为前提，优先调度风电、太阳能、海洋能、水能、生物质能、核能等清洁能源发电，对火电机组，按照煤耗水平调度发电。沈龙海说，如果全面实施节能发电调度，加上“十一五”关停5000万千瓦小机组，到2010年可实现一年节约9000万吨标准煤、减排二氧化碳2.16亿吨，二氧化硫220万吨。今年，中央财政按排节能减排资金比去年增加35亿元，达到270亿元，采取以奖代补等方式，支持十大重点工程，中西部地区污水管网、污染减排监管体系等建设。“建立科学、完整、统一的节能减排统计、监测和考核体系，是强化政府和企业责任，确保实现‘十一五’节能减排目标的主要基础和制度保障”。沈龙海说，此间，很多地方政府也陆续出台了包括节能服务产业在内的财税激励政策，如重庆市推出培育节能减排服务产业，重点要加快推行合同能源管理，促进重庆节能减排服务产业的继续发展”。沈龙海说出，1998年，中国政府与世界银行、全球环境基金合作实施中国节能促进项目。项目一期，成立了北京、辽宁、山东三个示范节能服务公司，实施《合同能源管理》节能改造项目。之后的八年中，国家出台了有关合同能源管理机制，培育节能服务体系，节能服务市场、建立节能技术服务体系和促进节能机构转换、提高服务水平等一系列文件和保障机制。并将国家运用财税、价格等政策，支持包括合同能源管理、节能自愿协议等节能办法以法律形式列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节约能源法》作了明确的规定。

我国的节能服务产业

“什么是《合同能源管理》，其基本概念和模式是什么，有几种形式，您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合同能源管理》（EPC）是从发达国家引入的基于市场的节能新机制。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后，一种新型的市场化节能新机制，《合同能源管理》在市场经济国家中发展起来，尤其在美国、加拿大和欧洲国家迅速发展”，龙海说，《合同能源管理》是节能服务公司的经营方式。她为客户提供节能潜力分析、节能项目可行性建议、项目设计、融资、设备采购、施工、运营及节能量检测、人员培训等一条龙服务；向客户保证实现合同中所承诺的节能量和节能效益。合同期内，节能服务公司的收益与节能直接挂钩，合同结束后，客户得到全部设备和节能效益。《合同能源管理》是节能服务公司的投资方式，即与客户签订节能服务合同始，便开展包括融资在内的一条龙服务，以未来所减少的能源费用来支付节能项目的全部投资，及节能服务公司的合理利润和客户的收益。所以，这是一种多赢的市场机制，“客户获得了节能效益，节能服务公司得到了赢利和发展，同时，共同保护了环境，彼此获得了社会效益。目前，中国的《合同能源管理》有五种模式”。沈龙海说，节能效益分享型：由节能服务公司提供节能项目资金，在合同期内，节能服务公司与客户按照合同约定分享节能效益，合同期结束后，设备和节能效益全部归客户所有。节能保证型：客户提供了全部或部份节能项目的资金后，节能服务公司实施节能项目保证了节能量，从节能收益中获得合理的收益，若没有达到承诺的节能量，节能服务公司赔偿全部未达到的节能量的经济损失；第三种是能源费用托管型：节能服务公司为客户管理和改造能源系统，所获经济效益是来自能源费用的减少。而客户的收益，则来自能源费用的减少。 “什么是节能服务公司？通过什么项目促进节能工作的开展有什么例子”，“节能服务公司，在国外称ESCO，而国内称EMCO，是以《合同能源管理》机制运作的，以赢利为目的的专业公司，是市场经济下的节能服务商业化实体，在市场竞争中谋求生存和发展，是节能服务市场中的主体。”1988年开始，中国政府同世界银行、全球环境基金共同实施中国的节能促进项目。旨在引入《合同能源管理》机制，并进而在中国示范和推广，以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保护环境。“项目分两期实施：一期是从1998－2006年6月，在这期间建立了3家示范节能服务公司，即北京源深、辽宁省、山东省节能技术（发展）／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北京EMCO、辽宁EMCO、山东EMCO），还建立了国家节能信息传播中心”。他说，到2006年6月，上述3家示范节能服务公司累计为405家客户实施了475个项目，投资达13.3亿元人民币。3家公司共获净收益4.2亿元，客户的净收益是3家公司收益的8－10倍，使之还形成了年节能能力149万吨标准煤、年减排二氧化碳能力145万吨。上述不难看出，这种节能机制在中国有强大策生命力，应予以鼓励和支持，并培育和发展节能服务产业。项目二期是2003－2008年，在一期基础上向着促进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主要包括两个子项目：成立中国节能协会节能服务产业委员会（EMCA）和建立专项担保资金（2200万美元），实施节能服务公司贷款担保计划。“请介绍一下EMCA情况，如发展情况、会员情况、其它相关情况。”EMCA于2004年4月成立，其历史使命是：扶持发展和规范我国的节能服务公司，加快培育和发展我国的节能服务产业。EMCA是一个非赢利，非政府组织，是节能服务公司和政府之间的桥梁和纽带。沈龙海说，EMCA成立4年来发展很快，会员从开始59家，到2004年89家，2005年，158家，2006年212家，2007年308家。会员包括三个示范节能服务公司，节能设备制造商，节能投资公司、节能服务中心及关联机构：如金融机构，科研院所，媒体杂志，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还有一些跨国公司（中国）会员如：西门子、江森、施耐德电气、霍尼威尔、ABB、日立等。据调查，2006年EMCA会员总产值为82.55亿元，实施《合同能源管理》节能项目投资18.9亿元，综合节能项目投资63.3亿元；按综合节能项目计算，实现节能达416.5万吨标煤，年减排二氧化碳量为268.7万吨碳。2007年EMCA会员实现总产值216.57亿元，比上年增加134亿元；实放综合节能项目1723个，投资额达114.6亿元。比上年增加51亿元。“预计项目寿命期节能量为5813.8万吨标准煤，减排量为3750.1万吨碳”。 “实施的综合节能项目主要在工业和建筑领域，近几年《合同能源管理》建筑节能项目越来越多”。沈龙海介绍说，大体可分变频调速，可燃气体回收产气发电，移峰填谷，中央空调节能控制系统，液化石油气汽车改装、地源热泵，照明节电和锅炉及热力系统等八种类型。采访结束前，沈龙海主任说：“我们要充分认识节能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增强忧患意识和危机意识，增强历史感和史命感。要把节能工作作为当前的一项紧迫任务，2008年这一关键年里，务必真抓实干，以确保我国经济和社会又好又快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