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库曼斯坦总统承诺向欧盟供气，让面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窘境的纳布科天然气管道项目获得一线生机，但是该承诺能否兑现还无法确定

　　●木 子

    致力于能源输入多元化的欧盟，近些年一直与俄罗斯博弈着中亚里海地区能源西向输出控制权，但俄罗斯的地缘优势使欧盟在博弈中始终处于弱势：在俄罗斯频频强化对中亚能源控制的举措下，欧盟所期冀的绕过俄罗斯将中亚天然气直接输往欧洲的纳布科天然气管道项目，面临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并且很有可能会“胎死腹中”。

    不久前，欧盟的这种弱势出现某种转机：土库曼斯坦总统库尔班古力·别尔德穆哈梅多夫承诺，将从２００９年起每年向欧洲供应１００亿立方米天然气。尽管土总统承诺的供气量要远低于土库曼斯坦输往俄罗斯的天然气量，而且还存在承诺是否能够兑现的问题，但这是土库曼斯坦首次承诺直接向欧盟供气，其意义可谓重大，土库曼斯坦的承诺给苦于缺乏气源的纳布科项目带来了一线生机。

    总统承诺供气

    欧盟代表团在土库曼斯坦首都阿什哈巴德访问期间，就全面强化欧盟与土库曼斯坦的关系与土总统别尔德穆哈梅多夫进行了磋商，之后双方签署了加强能源合作的谅解备忘录。欧盟官员在随后的新闻会上透露，别尔德穆哈梅多夫总统同意向欧盟供应天然气。

    代表团成员之一法国外交部长贝尔纳·库什内在新闻会上高度赞扬了土总统的承诺，他说：“欧洲关注着能源来源多元化，现在我们的中亚朋友准备与我们一道思考能源问题。土库曼斯坦总统作出决定要向欧洲供应天然气，欧盟欢迎这个决定。”同时库什内补充说，在法国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期间，能源将成为欧盟政策的主要优先考虑问题。

    但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实是，土方承诺的供气意向并未能直接落实为白纸黑字的供气合同。对于将如何向欧盟供应天然气的问题，土库曼斯坦政府对此未置一词。分析人士表示，存在着三种可能性，其中两种是修建一条跨里海的管道，另外一种方法是在土库曼斯坦将天然气液化，然后用船运往里海西岸的阿塞拜疆。

    纳布科项目重现生机

    土总统的承诺给总长１８００英里（２８96公里）、耗资超过７９亿美元纳布科项目带来了一线生机。纳布科项目是欧盟提出连接中亚里海—土耳其—奥地利的输气管道，其目的是绕过俄罗斯将中亚里海天然气直接输往欧洲，以减少欧盟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

    俄罗斯目前是欧盟最大的天然气供应国，欧盟进口的天然气中约４０％来自俄罗斯，乌克兰是俄罗斯天然气输往欧洲的主要过境国。如果俄罗斯没有与乌克兰就天然气价格交恶，大概欧盟也不会十分关注自己的能源安全。俄罗斯在俄乌价格争执中暂时中断了对乌克兰的天然气供应，虽然这个举措对拥有一定储备的欧盟各国影响不大，但俄罗斯的举动，让欧盟许多主要从俄罗斯进口天然气的国家感到不寒而栗，它们担心天然气已经成为俄罗斯对欧盟施加压力的重要手段。

    欧盟随即迅速将能源安全提上了议事日程，并很快出台了要实现能源输入多元化的政策。在这个背景下，欧盟相继强化了与周边能源生产国的合作，其中绕过俄罗斯直接将中亚丰富油气资源输送到欧洲成为欧盟能源外交的一个重点，纳布科项目就是该重点的具体化落实。

    但俄罗斯借地缘优势在中亚地区频频发力，使欧盟的中亚努力屡屡受挫。去年冬季，俄罗斯与哈萨克斯坦、土库曼斯坦达成了新的供气协议，俄罗斯将大幅提高购买两国天然气的价格，同时俄罗斯准备修建一条连接里海与黑海的新管道，两国天然气可直接通过该管道输送出口。对欧盟而言，俄罗斯的举措可谓釜底抽薪，在天然气源头上使纳布科失去了商业可行性，纳布科项目尚未破土动工就面临着“无米之炊”的困境，为纳布科找到足够的气源成为欧盟中亚能源外交的重中之重。

    承诺仅是“第一步”

    由之可以理解土库曼斯坦总统的承诺对欧盟的重要意义：土总统承诺的供气量虽然远少于土库曼斯坦对俄罗斯的承诺，但这是中亚国家领导人首次对欧盟作出供气承诺，如果承诺得到切实的实施，那么纳布科所面临的“无米之炊”困境将会有所缓解。“全球洞见”咨询公司能源分析师安德鲁·内夫写道：“土库曼斯坦向西出口天然气的坚定承诺正是欧盟所需要的……给纳布科管道注入了其迫切需要的激励。”

    当然，这只是事情的乐观一面。事情的另一面是承诺是否能够落实。事实上，土库曼斯坦与欧盟之间的能源合作谅解备忘录仅是别尔德穆哈梅多夫总统自２００６年底成为土库曼斯坦领导人以来签署的一系列能源合作协议中的最新一个。“全球洞见”公司在一篇分析中指出，没有商业上的供气合同，这种政治协议是没有多大价值的，除非土库曼斯坦领导人真正采取措施实现承诺。

    对此，奥地利外长、欧盟对外关系和欧洲邻国政策委员费雷罗—瓦尔德纳承认，土库曼斯坦方面的承诺仅仅是“第一步”。她表示，土库曼斯坦总统别尔德穆哈梅多夫过去曾多次表示要实现土库曼斯坦天然气出口途径的多元化，因而真正的关键将取决于土库曼斯坦是否有意愿执行与欧盟达成的供气承诺。

    市场分析人士对于土库曼斯坦能否兑现其全部承诺持怀疑态度。土库曼斯坦目前已作出的承诺包括向俄罗斯每年出口７００亿～８００亿立方米天然气，并同时承诺要向巴基斯坦、印度以及土耳其供应天然气。

    而且，即使土库曼斯坦有足够的天然气出口，那么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是土库曼斯坦目前仅有两条管道与外部世界相连：一条通向俄罗斯，一条通向伊朗。去年底，土库曼斯坦以“运行因素”为借口暂时中止了对伊朗的天然气供应，这让外界不禁怀疑土库曼斯坦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出口天然气：如果连当前出口协议都无法满足，更遑论要更大规模地出口。

    法国国际关系学院驻布鲁塞尔的能源分析师苏珊·尼斯对于土库曼斯坦总统的承诺作出了如下的评价：“这是一个笑话，他卖给整个世界的已超过了其储量的４倍以上。”虽然如此，土总统承诺所透露的多元输出意愿还是让欧盟官员看到了与中亚国家进一步深化合作的可能与希望。

    伊拉克锦上添花

    当然，欧盟为纳布科项目寻找气源的努力并未仅仅局限于中亚地区，伊拉克尚待勘探开发、储量可能甚为丰富的天然气资源也是欧盟寄予厚望的所在。在获得土库曼斯坦总统的供气承诺后不久，欧盟谋求参与伊拉克能源勘探开发的努力也有了初步结果，伊拉克政府承诺将为欧盟供气。

    伊拉克总理努里·马利基率代表团访问布鲁塞尔欧盟总部，并与欧盟委员会主席杜朗·巴罗佐及相关官员就深化联系强化合作进行了磋商。巴罗佐在会谈结束后对媒体表示，欧盟有望在数周内与伊拉克签署一项能源合作谅解备忘录。

    与此同时，欧盟负责能源事务的委员安德里斯·皮耶巴尔格斯与伊拉克石油部长侯赛因·沙赫里斯塔尼进行了磋商，欧盟委员会在磋商结束后发表的一项声明说，伊拉克承诺最初每年向欧盟供应５０亿立方米天然气，并且在未来供气量有可能会增加。

    此前，欧盟官员表示，希望与伊拉克达成一项框架协议，以便通过连接土耳其与中欧的纳布科管道从伊拉克进口天然气。欧盟的一个现实考虑是将使伊拉克与筹划中的连接埃及与土耳其的阿拉伯管道相连，这样产自伊拉克西部靠近叙利亚边境的阿卡斯气田天然气可通过该管道经土耳其直接输往欧洲。欧盟在声明中写道：“伊拉克确认，伊拉克部分天然气将通过不同路线并很可能从不同的气田流向欧洲。”

    一名欧盟官员透露，在获准参与阿卡斯气田开发的３５家公司中有１１家来自欧盟，该气田将在两三年内投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