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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闵 强
2002-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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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笑话，说是前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到集体农庄参观的时候，记者在农民的养猪场里拍了一张赫鲁晓夫站在大肥猪群中的新闻图片，为了表现领袖人物的亲民形象，记者习惯性地撰写了这样的图片说明：“赫鲁晓夫同志和猪在一起。”后来发表在报纸上的图片说明被编辑改成了：“后排左边第五位是赫鲁晓夫同志。”
这个在某个年代很可能掉脑袋的政治笑话的真实性无从稽考，但是它所反映出的新闻图片说明语言的贫乏却是不容置疑的。在各种各样的出版物的新闻图片说明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文字：图为某某人正在做某事，或者干脆照片中有什么人在干什么事都不说，只是很省事地来一句：“瞧，照片中这位小姑娘笑得多开心。”这样写新闻图片说明省事倒是省事，但是新闻图片给人的新闻信息却是大打折扣了。图片中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读者单单看新闻图片和读图片说明很可能是不得要领的，还要看完旁边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文字报道才能够读出个所以然来。由于新闻图片说明语言的贫乏，无形中把自成一体的新闻照片降格到了新闻插图的地位，削弱了新闻图片作为一种独立的新闻语言在新闻传播中的作用。
造成新闻图片说明语言的贫乏的原因主要有二个方面：首先是一些摄影记者属于那一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物，要说拍照片抢镜头他们次次拿满分，但是要正二八经给图片写个象样的说明他们就能力有限了；还要一种原因不是因为摄影记者水平高低的问题，而是他们把新闻图片的文字说明看成了“小儿科”，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导致了新闻图片说明写得就像小学生的看图识字。在这两种因素中，最值得重视的是第二种情况：非不能也，乃不为也。
新闻图片主要是靠图片中所包含的视觉形象来交代新闻要素的，什么人、什么事、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原因等等，新闻图片的文字说明只是起一种辅助交代新闻事件的作用。但是单单一张新闻照片的容量毕竟是有限的，所以还要附以文字说明来交代一些新闻要素。大概就是因为文字说明在新闻图片中只是起到一种辅助的作用，导致摄影记者认为只要拍好了照片就大功告成了，所以没有把辅助诠释新闻图片的文字说明太放在眼里，造成了新闻图片说明文字的普遍弱智。
既然是新闻照片，就要求摄影记者像文字记者那样对待新闻事件那样来认真了解新闻图片所包含的所有新闻要素和新闻细节。比如说在大街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如果用新闻图片的形式来报道的话，摄影记者到达现场除了要进行事故现场的拍摄之外，还要了解交通事故的前因后果，特别是交通事故中人员的伤亡情况，伤亡者的性别、籍贯、年龄、职业甚至家庭情况等等。一个普通交通事故的伤亡报道也许引不起一般读者的关注，但是一个托儿所孩子的母亲或者是80岁老母亲的儿子的伤亡情况却常常引来人们的痛心和同情。这要求摄影记者尽量多地占有和掌握有关新闻事件的第一手资料，并不是对着现场摁几下快门就算万事大吉了。
2000年3月份，法新社发过一张在莫斯科红场为游人扮演列宁形象的俄罗斯人的照片，照片的文字说明是这样写的：“3月25日，一位模仿列宁的俄罗斯人在莫斯科红场，为在此游览的旅游者佩带象征前苏联共产主义青年组织的红领巾，并举手致敬。他这样做一个收费旅游仪式的价格为20卢布，约70美分。目前，共产主义的理想和信念在俄罗斯人心目中依然占据相当大的比重，有25%的民众表示要选举共产党人作下一届的总统。”这样的图片说明从莫斯科红场一个简单的旅游项目入手，写出了新闻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和原因，特别是有关新闻事件原因的分析，记者从一个旅游项目透视和折射出了一个国家的政治倾向。
有一张纪念越战的照片，一个拿着镰刀的孩子在苍翠的田野上奔跑着，图片说明是这样写的：“4月30日是越战结束25周年纪念日，越南当年抗击美军的一些‘英雄村庄’成为旅游热点。踞河内450公里的宣宋村就是一个‘英雄村’，在1965至1968的三年间，8架美国战斗机就是在这里被击落的。这是村里的一个孩子拿着镰刀在田野上飞奔。”这也是一张在旅游点拍摄的照片，记者从英雄村庄的历史回顾中，渲染了田野上那个拿着镰刀奔跑的孩子所隐含的与众不同的寓意：如果时光倒流，在这个英雄的村庄里奔跑的孩子身边很可能不是绿油油的庄稼而是燃烧的坦克或者是硕大的弹坑，他们手里拿的也不会是和平劳动的镰刀而很可能是复仇的刀枪。这样的图片说明和新闻图片相得益彰，图片离开了文字说明就没有了新闻意义，同样，文字说明离开了新闻图片的印证也就没有了关于战争与和平留给人的思索和震撼。
每年国庆节，国内报刊总会发表一些天安门广场群众欢度国庆的新闻图片，2001年国庆、中秋双喜，报上发表了一幅两个内蒙古儿童手举国旗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合影。文字说明写得就很空泛：“国庆、中秋佳节，首都北京花团锦簇、欢歌笑语，处处洋溢着喜庆祥和的气氛。来自全国各地和海外的游客白天观花，晚上赏灯，留连忘返。图为两个内蒙古的儿童手举国旗在天安门广场合影。”如果能够避开开头一些空泛的大场大场景交代，把笔墨主要集中在照片中的两个内蒙古孩子身上，比如说孩子的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他们是怎么来到北京天安门广场的，是坐火车来还是乘飞机来的，他们各有多大，上幼儿园还是上小学，他们手里的国旗是自己买的吗……这样着笔，文字说明的内容要新鲜得多，也会深刻得多。
有一张很有趣的图片：一群牛儿正在慢条斯理地通过一个公路收费站。该怎么给这张图片写文字说明呢？是“监督”牛老倌们违章上马路赶牛，还是批评牛老弟们犯了“牛脾气”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前面一种写法太古板，后面一种写法又太平淡，这两种写法都会使这张图片的文字说明显得十分贫乏，但是那位细心的摄影记者给这张洋溢着田园气息的图片写了这样一段富有诗意的图片说明：“在怀集县连麦收费站，一群有序通过非机动车道的牛群正慢慢地赶回主人的家园。其实这里每天往返的牛儿都非常有秩序，能分清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且排好队，从不争先恐后。”
新闻摄影的图片说明可以写得像论文一样严密，也可以写得像小说一样曲折，还可以像散文那样写意，甚至也可以像诗歌那样浪漫，但是绝对不可以贫乏，还不如低年级小学生的看图作文，让人感觉文字说明和图片配不上，甚至完全就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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