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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高文华
2002-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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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底,对于石油钻井系统的生产部门来说,除了正常的生产经营工作外,摆在面前紧而急的又一大任务是:编写《中国石油钻井》,笔者有幸参加了其中的石化卷、新星篇《华北石油局钻井篇》固井、测试部分的编写工作。在第一期“大事记”的访问和编写过程中,笔者一次次地被亲身经历的事感动着,被访问的老石油们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激励着,又一次次地沉醉在他们描述的热火朝天的石油大会战的场面里。感慨之余,身为新闻工作者的责任感,迫使笔者记录了萦绕在脑海里多日、挥之不去的一些细节,以告慰,为新中国的石油地质事业,付出过辛勤汗水的老石油们,同时,也让后人了解一些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特有的点滴往事--
想当年,金戈铁马
由于编写《华北石油局钻井篇》是对历史的记载,所以编写过程中除了查资料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史料来源是走访各个时期的工作人员和参与其中的当事人。值得编写组人员庆幸的是,这批老石油人大多还健在,于是访谈从座谈会集体回忆走向单个采访,座谈会那天下午,几个年已花甲的老石油,想起当年事,满脸发光,神采奕奕。大家提及年轻时的往事,个个神情激动,仿佛桩桩件件历历在目,脸上也在放着幸福而陶醉的光芒,他们眼光深邃,晃若已看到了六十年代江汉油田大会战那热火朝天的动人场面。其实这种感觉,在之后的几次访谈中,每次都能体验到,包括原来印象里十分寡言少语的老人也不例外。
在新星华北局五普档案室里,我们见到了一本发黄的《固井小结》,翻开档案首页中写到:“老工人黄荣宗同志以身作则,处处带头,并认真培养新工人、年青工人。”黄荣宗,他退休前是新星华北局井下作业大队的生产调度长,1954年毕业于重庆技校,1959年提升的分队长,现年64岁,17岁参加工作,石油地质工龄已40余年,由于现在仍受聘于大队油开部,单独访谈时,黄老是我们走访的第一位老人。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话,问一答十,滔滔不绝,遇到我们听不懂的地方,再三解释,努力让我们懂得他的意思,有时一件事说完已累得额头上汗殷殷的,一个多小时下来,为编写工作提供了大量的史料和年轻人鲜为人知的大事;魏正叶和黄荣宗同岁,也是同一天到固井队报的到,毕业于兰州钻校(技术学校),参加过大庆油田大会战,那时他所在的班,相距王铁人所在的功勋井有30米,退休前是“一级驾驶员”、井下作业大队安卫科科长。听说访问他,魏老放下电话几分钟之内赶到了办公楼,谈起往事,魏老感触颇多,临别时还情不自禁地叨念着:“这辈子,走的地方多,吃的苦多,可是没事时想起来,挺好!”。可当时――
高兴,也得忍着
其实,魏老的感叹,也只有在现今政通人和时散发,在1964年“四清”前后、军管时期的江汉油田,不要说是发感叹,高兴也不敢大声爽笑,以示开怀。对于这一点,在访问年近古稀的老试油队员崔三才时,我们深怀不解。崔三才,1952年参加工作,历任井场第一线的小班班长,1961年在地质部郑定技工学校进修,虽然个头不高,但是他的工作技能和带队本领却是大家公认的,原本调皮的职工到了他的队上,都会神奇般的成为好工人、先进生产工作者等。据说,几十年来,他所带的班的效益一直都是大队最好的。访问崔老那天下午,他用那舌前音极重的武汉话,向我们娓娓道来:“江汉油田‘潜深4井’ 井喷时,因为之前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井喷场面――喷得好高呀,足有十几米,我们的浑身上下全是原油,鼻子、嘴巴想张开都困难,也都是黑呼呼的原油,可是在场的职工们谁也顾不得自己的生死,急忙抢下油管,等把油井治服后,我们都很兴奋。”我和同去访问的编写组成员周素梅,听到那么重大的喜讯,而崔老叙述的那样平淡,深感不是味,连番发问:“当时你们是怎样表现高兴的?”“是不是敲锅打盆,相互拥抱什么的?”崔老一脸的迷茫:“没有的,只是看见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那样地表示高兴。”我也迷茫且夹带失望:“真的仅有笑容而已?!”崔老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象秋天的一朵菊花:“真的,没有别的。”无独有偶,而最令我们不可思议的还数――
“革命干部精神焕发”
在新星华北局五普档案馆1977~1978年4月的《固井小结》中,开头是这样写的:“粉碎四人帮,全国喜洋洋,英明领袖华主席一举粉碎了四人帮,为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大干快上,开辟了光辉灿烂的道路,革命干部精神焕发,带头大干。”然后,再入正题讲固井的总结内容。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文字,我不由自主得笑着念出了声。一直以来三十多岁的我,还以为单单是我们的小学作文里是这样写的,哪知固井作业小结也会如此呀。一旁的新星华北局井下大队生产科调度长、编写组组长张树生、组员周素梅和五普的档案管理员都笑我见识短:“你还没听马队长那天念自己工作日记上的内容呢,每一篇的前面都有一段毛主席语录和时世口号,更何况是存档的总结呢。”马队长,姓名马德志, 1963年毕业于西南石油学院,现年64岁,退休前是新星华北局井下大队的副大队长,现被华北局返聘为鄂北试油现场监理,因冬季收队在家,而且善言会写、记性好,这次又被井下大队聘为编写组成员。马老自己补充说:“不光这,那年代做出了成绩,谁也不敢说是自己的功劳,否则就成了搞个人主义,更别奢望有什么奖金荣誉之类,仅有的是年底的评先,还要讲究成分什么的。”而后,在访问马老的同班同学原井下大队总工、高级工程师刘茂欣时,刘老激动的话,更惊得我们目瞪口呆:“江汉油田的‘潜深7井’是个发现井,是试油队成立以来的第一口酸化井,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被迫停产了,而且一停就停了一年多,到了1968年才恢复生产。”我不解:“为什么?工人们干什么去了?”刘老沉思片刻,痛惜地说:“武斗呀,那年湖北的仗打的很厉害,机枪、迫击炮,我们都有,五普还有坦克,当时队上都有抗美援朝下来的兵,会打仗呀……”我们除了脱口而出一句“瘆人”外,再无片言废话,之前的笑已凝结成窗外的冰。
是的,在以后几日的访问中,听多了,见多了,我再也笑不出来了,不仅从内心里感到这一批老人个个是宝,而且也为他们在那样的政治环境中,仍能坚持一丝不苟、至老依然无怨无悔地工作,表示极大的敬佩。听听过去,审视当今,我想,人们一定都会长吁一口气,从而达成一致共识:社会在前进,明天会更好!
(新星华北石油局井下作业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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