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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在企业报社工作了10多年,经常与编校工作打交道,挑出的错字、别字、不规范的字和混乱的词语、句法无以数计,有些差错非常顽固,可谓屡挑屡犯。现仅以词语为例,举出10个。
一、“精神可佳”
例句:“在洪水泛滥的日子里,小李一直吃住在井上,一个多月没有回家,精神可佳。”
企业报有一个表扬好人好事的功能,“精神可佳”使用的频率比较高。可查了几部工具书,既没有找到“精神可佳”,也没有见到“可佳”。从词义上分析,“精神可佳”、“可佳”是讲不通的。“可”有一义项是“值得”,“佳”的本意是“美”、“好”。组合起来变成了“精神值得美(好)”,这是什么话!
如果改成“精神可嘉”也许还讲得过去,因为“嘉”有“嘉奖”、“嘉勉”、“嘉许”之意。
之所以经常使用“精神可佳”而不用“精神可嘉”,可能是“佳”与“嘉”读音相似,而编校人员又未加细究。
二、“基本上都……”
例句:“在这次安全大检查中,凡是列入检查范围的单位、岗位、设备,基本上都过了一遍。”
与“基本上都……”通用的,还有“差不多都……”、“几乎都……”这样一类词组。
从词义上讲,“基本上”、“差不多”、“几乎”这类表示事物范围、程度的副词,有“大体上”的意思;“都”也是个副词,意思是“全部”。在一个句子中,一会儿是“大体上”,一会儿是“全部”,显然是互相矛盾的。从逻辑上说,“基本上”、“差不多”、“几乎”用在特称判断,“都”用在全称判断,它们的外延是不一样的。所以,“基本上”、“差不多”、“几乎”是不能与“都”连用的。
三、“双过半”
例句:“在厂处领导干部会上,局领导发出号召:紧急动员起来,努力实现‘双过半’,以优异成绩向党的生日献礼!”
企业报上的“四季歌”是少不得的。一般情况下,每年5月底或6月初的时候,企业领导总要提出“努力实现‘双过半’的口号,企业报当然要配合形势,大造“双过半”的舆论。
所谓“双过半”,即到6月底的时候,一年的时间过半了,生产经营任务也要过半。应当承认,“努力实现‘双过半’”口号简明扼要,富有鼓动性,而且也符合语法要求。但仔细一想,问题就来了:“双过半”中有一个“时间过半”,难道还用得着去“努力实现”吗?时间是最公平的,时间是一个自然流逝的过程,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时间到了“过半”的时候,不想“过”也得过。所以,“双过半”中要“努力实现”的,只能是“生产经营任务过半”。
由此笔者想到一些大报上经常出现的“争夺冠亚军”之类的说法,也是讲不通的。在决赛的时候,亚军还要争夺吗?所以,“努力实现”‘双过半’”、“争夺冠亚军”的提法是不科学的,报纸上不应再宣传了。
四、“干部职工”
例句:“有时井场气温高达40摄氏度,全队干部职工挥汗大干,加强安全管理,顺利完成了月度钻井任务。”
“干部职工”是企业领导经常使用的一个词。说的习惯了,听的也习惯了,谁也不会说什么。但报纸上不应当出现“干部职工”这个词,因为它有点逻辑毛病。按《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职工”是指“职员和工人”;而“职员”是指“机关、企业、学校、团体里担任行政或业务工作的人员”。显然,“职工”的外延既包括了工人,也包括了干部。“职工”是属概念,“干部”是种概念,两者是不能并列的。
有人会问:“干部职工”中间加个“、”,变成“干部、职工”行不行?回答是否定的。正确用法:“干部工人”,或“干部、工人”。
顺便提一下,“团员青年”也是不规范的,因为“青年”就包括了“团员”。正确用法:“团员和团外青年”。
五、“职工家属”
例句:“参加广场文化活动的,有职工家属近千人。”
上面是一个有歧义的句子,问题出在“职工家属”。从语法上来说,“职工家属”可以是由“职工”和“家属”构成的并列词组;也可以是“职工的家属”组成的偏正词组。这样一来,读者可以把上面这句话理解为“职工的家属”近千人参加了活动,也可以理解为“职工和家属”近千人参加了活动。
为了避免“职工家属”出现歧义,可以做这样的规定:凡是有职工和家属同时参加的,应写明“职工和家属”,或“职工、家属”;凡是只有职工家属参加的,可以直接写“职工家属”(此时“职工的家属”反而别扭)。
六、“创历史纪录”
例句:“今年7月,钻机月速度创该处历史纪录。”
企业是个生产经营单位。在企业生产经营的主要系统、主要岗位,大都会有一些单项或多项历史纪录。这是企业的荣誉。随着企业的发展,“新纪录”必将代替“旧纪录”。宣传新纪录,报道产生新纪录的经验和做法,以求得连锁反应,企业报责无旁贷。
但是,上述例句从逻辑学上说,违反了“矛盾律”:既然是新近创造的纪录,就不能叫“历史纪录”;如果是“历史纪录”,就不能叫新近创造的。正确的表述:“钻机月速度打破了该处历史记录。”或者这样表述:“钻机月速度创造了新的纪录。”
与“创历史纪录”意思差不多的,还有“创历史最好水平(成绩)”,也不宜再用。
七、“不必要的浪费”
例句:“人均节约1000元,任务很重。但只要从小处做起,开源节流,减少不必要的浪费,这个目标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企业的目标是追求经济效益的最大化。为此,就必须节约开支,降低成本,杜绝浪费,企业报要加强这方面的宣传。可上句中“减少不必要的浪费”,这种类似口语式的写法,给读者两个方面的误导:一是“浪费”可以分为“必要的”与“不必要的”。这是不符合事实的。按《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浪费”是指“对人力、财力、时间等用得不当或没有节制”。因此,凡是浪费都是“没有必要的”。二是“浪费”只能减少,不可杜绝。看来作者对待“浪费”比较宽容,太低调了。古人云:“欲得其中,必求其上。欲得其上,必求上上。”企业报应当旗帜鲜明地反对浪费,在宣传口径上,必须喊出“杜绝浪费”的口号。
八、“事故隐患”
例句:“锅炉班是该处安全生产要害单位。为了消灭事故隐患,这个班制订了严格的岗位责任制,并在工作中狠抓落实。”
安全生产是企业永恒的主题,也是企业报报道的重点之一。在新闻报道中,有时出现“消灭安全隐患”,有时出现“消灭事故隐患”,评报员也莫衷一是。
查《现代汉语词典》,“隐患”是指潜藏着的祸患;“事故”是指意外的损失或灾祸;“安全”是指没有危险,不受威胁,不出事故。从语法上分析,“事故隐患”、“安全隐患”均属偏正词组。把语意和语法两者结合起来考虑,只有“安全隐患”讲得通――安全后面存在着的祸患;“消灭安全隐患”,就是要居安思危,时刻绷紧安全这根弦,善于发现安全后面的祸患,把事故消灭在萌芽状态。而“消灭事故隐患”就不好理解了:既然事故发生了,就不是“隐患”了,当务之急是处理事故,遑论“消灭事故隐患”。
“踏上……步子”
例句:“日前,记者从生产部门获悉,3月中旬,油田原油日产水平已经踏上了157万吨的步子。”
原油生产是油田职工的命根子,企业报必须定期报道原油生产情况,主要是产量情况。久而久之,从领导到职工,从讲话到报道,形成了一句流行了几十年的“行话”:“原油日产水平踏上了年度计划×××万吨的步子。”“业外人士”也许不大明白,可油田人都清楚:全年的总产量除以365天得出一天的产量,完成了,就叫“踏上步子”。
其实,这是一句有语法毛病的话,问题就在“踏上”与“步子”搭配不当。“踏”是“用脚踩”,“步子”是“脚步”,于是变成了“用脚踩脚步”这哪是新闻语言?看来还是据实报道好:“……油田原油日产水平××××吨,多出(少于)计划××吨。”
十、“下基层”
例句:“从今年年初开始,厂领导坚持下基层,了解情况,解决问题,有时还到施工现场参加劳动,密切了干群关系。”企业领导大都是从基层提拔上来的,对基层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但是,领导机关待久了,就会闭目塞听,脱离群众的。所以,企业领导必须有目的地到基层调查研究,指导工作,解决问题。企业报在报道领导活动的时候,经常使用“下基层”三个字。
“领导下基层”,有从上往下、居高临下的意思,让人不好接受。同是一个企业的职工,只是分工不同,犯不着分上下尊卑贵贱。新一届中央领导倡导“亲民”企业领导更要密切干群关系。所以,“领导下基层”应改为“领导到基层”。
此外,企业领导到基层检查工作,报纸上不用“检查”用“视察”;把企业领导即席讲话称作“指示”,或“重要讲话”等,也是不妥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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