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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陈 桥
2006-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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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写诗和读诗的人不多了。许多报纸的副刊几乎看不见诗歌的身影,即使有也只是一小段,还躲在角落里。一些诗歌杂志的发行量也是非常可怜。新诗走到今天非常边缘化的地步,是由各种因素决定的。我想既有诗人本身的原因,也有社会大环境的原因。曾经和顾老师开玩笑,我说姜老师可能是每次编完顾飞老师、薛琨开老师等人的散文、随笔大作,一看版面上还有一小块豆腐干大的地方,没填满,怎么办呢?算啦,放一首陈桥的诗歌补白吧。玩笑归玩笑,《中国石化报》副刊能始终坚持发表诗歌爱好者的作品,我觉得真是了不起。
在中国石化网站搜索了一下,两年多来我在《中国石化报》上共发表了近20首诗作。这些作品虽然少了一些油味,但由于表达了我对乡村的怀念,对历史的思索,对生活的感悟,情有所寄,泪有所托,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编辑和一些读者心中引起了共鸣,或许这是能发表和赢得好评的主要原因。
我从小生活在贫困的乡村。这么多年来我一看见“苏北”两个字,立即就会有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呈现在我的眼前,接着就是平原、河流、麦子、干旱、在田里忙碌的父老乡亲,接着就听见《茉莉花》、听见淮剧、听见扬剧,心里不由生出一阵激动。艾略特说过:“我觉得在一条大河边上度过童年的人有些东西是无法向不是在大河边上成长起来的人交流的。”他说出了大自然对人的心灵的深刻影响。现在我虽然已居住在繁华的城市里,但我总是时时思念故乡,思念故乡的亲人,思念故乡的一草一木,这些思念之情很自然地在诗歌里表现出来。
我在《中国石化报》发表的第一首与乡村有关的诗是《像麻雀一样飞回故乡》,诗中将苏北的孩子、在城里打工的民工比喻成一只瘦小、敏感的麻雀,我在结尾写道: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会想起/苏北的麻雀/以及在这座都市里谋生的/苏北兄弟。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与诗中那些卑微的个体生命融于一体。
在《落雪之忆》一诗中,我写乡下的母亲。“当母亲一边里里外外地忙碌/一边告诉我们/与菜根有关的道理/当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院子里/落在母亲瘦弱的肩上/我看得最清楚的就是/母亲的衣裳/已成褪色的蓝”。我写自己:“也许有一天/当大雪覆盖了一切/我会梦见自己/飞离城市/最后停留在故乡的上空/我能肯定/在我飞越的过程中/除了雪和我一起/其他的许多事物/都会迅速地/向后退去”。我想,如果读者是个善良的人,或者读者就是农民的后代,那么一定能引起共鸣。
在《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诗中,我写道“今年的粮价依然便宜/大婶们的脸色/不会太好”。在《乡村笔记・窗户》一诗中,我写道“在乡下教书的同学/指着教室窗户纸上的一个洞/说那是失学的孩子们戳的/他们想听课/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戳得很疼”。在《乡村笔记・狗叫》一诗中,我写乡下表叔“我没话找话问他/城里和乡下有什么区别/他嗫嚅了半天/说/你们城里的狗/比我们乡下的狗/叫得凶”。
在这个特定年代,农民这个群体的生存,包括其境遇和命运,注定会成为一些诗人思考的主题,从诗中可以读到他们对现实生存的深切关怀,而诗歌自身也通过这种关怀获得了力量。
有些诗歌爱好者在创作诗歌时,喜欢用一些华丽的词汇,喜欢用很强硬、很夸张的表达方式,我觉得没有必要,我喜欢用近似白描的手法,在不动声色中,在看似轻描淡写的作品里让读者感受到文字的力量、感受到作者的真情。在《刻印》一诗中,我说“我爷爷称呼我奶奶石头他妈/我奶奶称呼我爷爷挨千刀的”。相依为命、相濡以沫的祖辈让人怀念。在《古典爱情》一诗中,我借助蝴蝶和孔雀说出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与我/比翼双飞”“一些人所说的爱情/我不屑一顾”。表达了我对一些所谓爱情的理解。在《大暑・家谱》一诗中,我说“我看见一对青年男女/在村口执手相别/那是我哪朝哪代的祖先/熟悉的面容/让我觉得曾经与他们/擦肩而过”。这样的诗句,读者读后也许会和我一样感到非常忧伤。
我所创作的诗歌作品,不太注重宏大叙事,也不追求所谓的气魄。我觉得题材无论大小,只要是自己的切身体验,气魄无论大小,只要是自己的真情实感,以浅显灵动的语言写出自己的真知灼见,能做到这些,就是一首好诗。在《镇纸》一诗中,我说镇纸是“书生桌上的一件物品/比纸重/但比文字轻”。在《明孝陵》一诗中,我说“朱元璋的眼光再毒/明孝陵/也只是后人眼中的/一道风景”。在《看一场崔健的演出》一诗中,我将摇滚二字一拆为二“有人喊摇/有人喊滚”。表达了世人对摇滚的态度。这些看似简单的语句,正因融入了我的思考,往往也成为一首诗中闪光之处。
我觉得作为一个诗歌爱好者,首先必须有一颗善良的心,才能写出好的作品。诗人是一个崇高的称谓。小说写得好的是“小说家”,剧本编得好的是“剧作家”,而诗歌创作不以“家”称,却以“人”名之,我想这是因为,诗歌的创作更加借重和依赖作者的人格力量。高尚的人、纯粹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诗人,诗的品格,就是人的品格。在《年关将近》一诗中,我写讨不到工钱的民工“我能想象/血/顺着民工的脸/流下来的样子/我能肯定/这笔工钱/是他孩子来年的学费/是他老婆持家的费用/是他父母治病的开支/今年是不是暖冬/与我/与民工无关”。在《老电影・上甘岭》一诗中,我写英雄“如今那些英雄/已随枪林弹雨/在狭窄的坑道里/渐行渐远/一些物质富豪/正在宽阔和平的道路上/呼啸而过/而那条大河/又会在谁的心里/汹涌澎湃”这些诗歌表达我的思索,我的情感。
诗歌是希望的家园,一种类似于终极关怀的情感,它是一种建立于倾听之上的内心反省,它倾听永恒的时间劲风、倾听大自然的搏动,让人接近一种超凡入圣、超越自我的神圣境界。我们正生存在一个浮躁、缺少诗意的时代,一个以胭脂和灰尘混合而成的时代,一个个夜晚消失于一个巨大的黑洞。说谁谁谁是诗人已经类似于骂人了。诗到如今,如果还要去讨论诗歌的出路或者继续停留在或忧伤或愤怒的议论中,我觉得都是没有必要的。我将一如既往地以自己的真诚,以一颗善良之心投身到生活之中,写出自己的诗歌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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