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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杨树唐
200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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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删改自己所写的新闻稿件中,通常是说“忍痛割爱”,意思是说为了使文章更加精练,更能突出主题,或者由于版面限制,不得不忍痛删除自己作品中的某些得意之笔。其实,这是认识上的一个误区,这种删除本来就应该称作“忍痛割赘”。
是“赘”不是“爱”
称这些影响文章精练、主题,或版面所限应该忍痛删除的“得意之笔”为“爱”,是就作者个人情感而论的,而称它们为“赘”则是从事物的本质而论的。显然,对待作品中的内容用作者情感取代事物的本质去评判是不科学的。
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的“删繁就简三秋树”,成为删改文章的千古名句。可以想见,那些碧绿的叶,美丽的花,到了深秋,被那狂吼冰冷的秋风统统扫掉了,可谓残酷无情。因为对于文章来说,它们是“赘”,扫掉了它们,文章则更加凝炼,主题更能彰显,作品更见精神。
当然,新闻写作不应该否认情感,没有情感,作品就没有生命力。然而,这种情感必须用理性加以规范,对于那些影响文章精练和主题的“得意之笔”,如果我们用理性的思维去认识,结论则是肯定的,它们是“赘”,绝不是“爱”。
是“赘”才好割舍
也许有人要说,反正都是要“割”,称其为“爱”、为“赘”又有什么关系,非要分出个彼此,咬文嚼字,有什么实际意义?其实不然,“爱”和“赘”虽只一字之差,情感上却有天壤之别。搞清这个问题,在实践中亦具有重要的意义。
从理论上讲,人的一切行动,都是受思想支配的。试想,如果视其为“爱”,从心底认为是自己的“得意之笔”,甚至沾沾自喜,反复吟诵,又岂甘心割舍。只有真正从心里认清其是影响文章的精练和主题,甚至是影响作品发表的累赘,才能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毫不留情地加以删除。
同时,称其为“爱”,还要看其是否真正可爱。如果真正可爱,能为文章增色,甚至能深化主题,为什么又要割舍?可爱的东西又要割舍岂非自相矛盾?只有“赘”才在应该割舍之列。
再从实践中来看,本人正是视那些应该割舍的“赘”为“爱”,才犹豫再三,即使高举起“砍刀”,却迟迟不肯下手,浪费了不少精力和时间,甚至千方百计将那些“得意之笔”加以庇护和保留,为情所累,伤及文章。而一些大家,正是对此类问题认识到位,作品草成之后,总是冷静地思考,寻找文章之蛇足、之“赘”,反复删改,因而他们才总是出精品、出极品。所谓“文章不厌百回改,繁花落尽枝头甜”,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割“赘”也要忍痛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视其为“赘”,必欲割之而后快,割之又何言忍痛?事实远没有那么简单。
毛泽东同志在《整顿党的作风》一文中,谈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时曾用了这样一个形象的比喻:“一个人发了阑尾炎,医生把阑尾割了,这个人就救出来了。”阑尾发炎,危及生命,当然成了坏东西,是人的累赘,必须割之才能救人。然而,阑尾毕竟在人的腹内,要割掉它发阑尾炎的人还必须忍受一定的疼痛。
就文章而言,即便是“赘”,但它毕竟花费了作者一番心血,像碧绿的叶和美丽的花,甚至作者是在一段时间内还自以为得意,要割除它并不那么容易。首先,作者是否能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些“得意之笔”的确就是“赘”?现实中往往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呀;其次,即便认识到了它们是“赘”,像那得了阑尾炎的病人一样,是否讳疾忌医?要自己否定自己,自己删除自己的“得意之笔”,不仅要有些勇气,往往还要忍些痛。所以,称之为“忍痛割赘”,是十分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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