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少时的我和小伙伴而言,农村的生活是多彩的。夏天可以结伴去河里捕鱼,冬天可以去水库里滑冰,春秋天可以在树荫下或屋檐下玩跳房的游戏。但最难忘的却是童年时在炎炎夏日捕蝉的情景。
“造化生微物,常能应侯鸣”。蝉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在蛰伏地下数载之后一朝起飞,用尽全力歌唱夏天。这是法布尔的话。每年的夏天,年少的我和小伙伴便赶早到闲置的屋子,拿着一根细细的长竹竿去找蜘蛛网,这时新鲜的蜘蛛网有黏性,太阳一晒便差些了。细细的长竹竿或在末梢处圈成一个小圆圈,或在竹节处断开,然后将蜘蛛辛辛苦苦于夜半织就专的网子的蛛丝缠绕上,这是捕蝉最简单实用的武器了。家里条件好的小伙伴,可以从家里要一小把白面粉或小麦粒,或浸水或咀嚼出面筋,然后轻轻缠在细柳条或长竹竿上。
“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村子南面的河是胶东有名的大沽河的支流。那时河两岸,柳树、杨树、槐树甚至桑树都郁郁葱葱。蝉的鸣奏,忽高忽低,忽断忽续。我和小伙伴们分头各自行动。我蹑手蹑脚来到蝉鸣处,瞅准了,慢慢地将竹竿靠上去,这时最好屏住呼吸,万万不能碰到任何一根树枝或树叶。因为蝉的嗅觉很灵敏,稍有响动,即飞鸟而去,而且会撒下几滴尿液。当网子逐渐靠近蝉时,我的心就会剧烈地跳动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用力一按,只要听到知了“吱吱吱”的尖叫声,准是逮住了一只。赶快把网子扑向地面,把蝉压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蝉拿下来,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或用硬点的毛草串起来,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如果是面筋做武器,先慢慢地靠近蝉,待距它只有三、五厘米时,突然一伸,手腕一抖,准确果断,只要面筋粘住蝉的翅膀,它即便有天大的本事,此时也“插翅难逃”了。突然,不远处的小伙伴喊出声来 “这儿有知了狗”。这种蝉的幼虫在地下要经过四年才变成成虫,小伙伴看到了桑树上的还未来得及羽化的“知了狗”。这是捕蝉时很有趣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聚在“知了狗”(胶东地区喊它为“遮留鬼”,因为蝉在当地的俗名为“遮留”,大概意为在遮住太阳光留下来的小东西)的跟前,饶有兴味地看着憨态可掬的它爬高,从壳里慢慢“蜕”出来,软软的翅膀娇透明。当它开始鸣叫的时候,我们便和声喊了起来:
小知了,吱吱叫,一个劲儿喊知道。
小知了,不要闹,做道加法题好不好?
一只鸟,两只鸟,
加在一起是多少?
小知了,不响了,
“嘟”的一声飞走了。
就在这时,一束阳光照在了蝉的身上。蝉的全身包括翅膀变黑了,不知是“翅膀”硬了还是听见了我们的喊声,它便鸣叫着飞去。有时我们也饶有兴致地从小洞里掏出来躲藏了四年还未羽化的“知了狗”,再将它带回家玩。
还有一种捕蝉的方式,就是爬上树直接用手捂,成功率一般不高。有一次,我看到不高的核桃树上接连着有三四只蝉在那儿合唱。我悄悄往树上爬,脸贴着树干,屏住呼吸准备用手捂的时候,蝉飞走了。我仰着头,有些呆呆地看着乱飞的蝉。这时,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原来,“我当将军一寸长,身挂万把刀和枪”的刺毛虫作的怪,我光顾着捕蝉了,并未提防着刺毛虫。于是哭哭啼啼回家找黄豆瓣酱贴到半边脸上。六岁多的孩子听到这里,总是说“爸爸捕蝉,刺毛虫在后”,一付坏坏的样子。当然,如果幸运地用手捉到一只,笼在手心里听蝉“吱吱”直叫,翅膀乱扑腾,那也是乐不可支。
日月如梭,时光飞逝,那郁郁葱葱成片的柳树、杨树、槐树、桑树都已不在,但少时的蝉趣却珍藏在记忆里,仍历历如在眼前。
作者单位:济南炼油厂质量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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