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近中秋，风清气爽。到九朝古都洛阳，从关林领略了侠骨剑气，又经过了白马寺香火的熏陶，我突然想要在这片文化沃野的中州探寻一份清雅，于是，得暇便直奔龙门，走东山，访白园，拜谒香山墓。
东山，位于洛阳城南十几公里的伊河畔，与西山龙门石窟比肩而立、隔水相望，因地产香葛而得名香山。北魏朝廷在西山大凿窟龛的时候，东山也随着临山起屋、依山凿佛，建起一座规模巨大的香山寺，一时间，东山香火旺盛，朝者如云。其后，香山寺几经兴衰，到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接任河南尹时，已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白公对这一寂寞山水可谓一见钟情。用为人写墓志铭所得的六七十万酬金，重新修葺香山寺。此后，白居易常住香山寺，与如满和尚等友人在寺内饮酒赋诗，并自号“香山居士”，从此，东山的游踪便多出了几分飘逸之气。
白公病逝，遗嘱葬在香山寺北、如满和尚墓塔之侧。如今的东山琵琶峰即是白居易的墓地。沿琵琶峰以下的香山一角，围墙圈禁，建有一方既得体于自然又深具唐代风采的纪念性园林，这就是白园。
情切催人脚步疾。踏龙门桥过伊河，行几十米，白园已在眼前。走进大门，便置身于园内第一区“青谷”之中。抬眼望去，秀竹夹道，悬瀑飞洒，数座仿唐建筑在丛林间半掩半露，令人顿生幽静清雅之感。绕过瀑水积聚的滢碧“白池”，一条山石铺就的蜿蜒小径在两侧核桃、松柏混交林的夹避中步步高高伸。沿径拾级而上，悠然之中，步入“听伊亭”，白公晚年住在香山寺，友人来访，即在这里与之伴着伊水的流淌之声，饮酒品茗，对弈论诗。小驻片刻，扶石栏上行，但见危石之上，翠柏绿树掩映着一古朴阁庐，檐下“乐天堂”三个大字赫然入目。步如其间，一尊汉白玉雕成的白公塑像迎面而立，瞻其容，意态豪放；观其姿，飘然欲仙。立身像前，念白公从“志在兼济”到“行在独善”的追求，思白公之诗品人品，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出“乐天堂”，穿过羊肠小道，直抵墓区琵琶峰顶。一座显然是又经过修葺半球形墓冢青石围砌，掩蔽在浓密的枝冠之下，墓前立一上书“唐少傅白公墓”的石碑──这就是诗人的长眠所在。冢前小广场广植翠柏，冢上遍植迎春。右前方置一巨石自然卧碑，上刻白居易《醉吟先生传》诗作，据称，碑重达四万八千斤，为中国最大的石书；左侧，青砖镶嵌的三通石碑则刻文以志对白公的纪念。冢后，植琵琶形天鹅绒草坪，并植数丛白玉兰、黄刺玫点缀其间，整个墓区宛如一具硕大的琵琶横卧，据说取意于白公名作《琵琶行》而设计布局，使人身入其境便沉醉在白公诗意之中。
徘徊墓前，吟读道道碑文，诗人笔下那满面尘灰的卖炭翁，那终年辛苦的织绫女、“背灼炎天光”的刈麦农夫，还有那“少苦老亦苦”的白发宫人，仿佛又在眼前行过，更诱发对白公诗情诗作的回味──那首《秦中吟》，那首《新乐府》，无不带有尖锐的针对性和明显的讽寓含义；那“文章合为时而著，诗歌合为事而作”的主张，又是提得那样得时而中肯；而“不务文字奇，惟歌生民病”的主导思想，更是封建士大夫所难能可贵……白公诗作语言通俗平易，朴实明直，妇孺能解，因而得以在民间广泛流传，白诗至今传世之作近三千首，其数量之多在唐诗中首屈一指，原因之一即缘于此。世称“童子能吟长恨曲，胡儿解唱琵琶篇”，正是形象地道出了白居易诗歌的流传之广与读者之众。而这些卷帙浩繁的诗篇，也为诗人立下了一座无形的丰碑。
作者单位：沧州炼油厂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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