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他里面的《道士塔》给迷住了，读了一遍又一遍。台湾著名作家余光中在《散文的知性和感性》中纵谈中国古今散文名篇时，很是推崇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认为“比梁实秋、钱钟书晚出30年的余秋雨，把知性融入感性，举重若轻，衣袂飘然走过了他的《文化苦旅》”。我觉得用这句话来评价余秋雨其人其文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栾梅建先生在《雨前沉思--余秋雨评传》中曾说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成功有三个方面：低回与感伤的历史氛围；散文创作中的戏剧性表现；雍容，典雅而抒情的文字描写。我认为《道士塔》是里面最典型的一篇。

    首先，低回与感伤的历史氛围。通观整篇文章，《道士塔》里面隐藏着文明遇到愚昧洗劫后的悲凉。“我无法不老，但我还有可能年轻。我不敢对我们过于庞大的文化有什么祝祈，却希望自己笔下的文字能有一种苦涩后的回味，焦灼后的会心，冥思后的放松，苍老后的年轻”，作者在《文化苦旅自序》中写道。这是他对《文化苦旅》创作的冀求，也是他对中国传统历史与文化的思考与期盼，正是这种创作心态与理念，形成了《文化苦旅》那种特有的低回感伤的历史氛围。在他如数家珍般的历史描写与山水文化的临摹中，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感伤气息，这种感伤，来自于对数千年历史文化的清理与总结，来自于对中国历史坎坷命运的反省与思考，从而带有一种悲剧的味道。当这种感伤悲剧的气息在《文化苦旅》中升腾与散发时，便带给了读者极大的美感与阅读效果。《道士塔》中朔风凛冽下的莫高窟，孤独，悲凉，寂静地耸立在一片大漠之中，这不是不一般的景物描写，也不同于一般旅游散文，而是作者将自己的感受，思考倾注其中，在这无言的莫高窟中寄寓了他强烈，丰富的思想感情。这种历史沧桑与悲剧效果使得全文有了一种诗的意韵，也使得读者和作者一样，“让唐朝的烟尘宋朝的风，拂拂地吹过多情而脆弱的心灵”。

    其次，散文创作中的戏剧性表现，也有人说这是一种小说创作的方法。《道士塔》里面作者刻意追求的散文中的情景仪式，是试图有意识的引进小说创作中的手法，把小说营造情景的方法引入到散文中来，如此营造的结果，作者自己觉得 “与朱自清相比，我所营造的仪式或许会开阔一点，而与周作人相比，我的仪式则会通俗一点，戏剧化一点”。确实，不少人把他的散文称为“大散文”，说的也许这是这种比较开阔，比较大气的仪式的营造吧。《道士塔》中写道：有一座塔，由于修建年代较近，保存得较为完整。塔身有碑文，移步读去，猛然一惊，它的主人，竟然就是那个王圆录。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篇小说。还有作者在文章中对王道士的描写：频频点头，深深鞠躬……以及对王道士发现洞窟,粉刷洞窟的描写，与其说是散文描写，倒不如说又像小说创作中的想象；与其说是小说创作中的想象，倒也不如说更像是戏剧文学剧本，有人物，有道具，有动作，有音响，甚至还有“宋代衣冠”的种种颜色……这不是绝妙的戏剧文学剧本吗？他在散文中融入剧场性效果的艺术处理手法的应用，使得《道士塔》乃至《文化苦旅》甚至可以说他所有的散文都跌宕起伏，曲折多变，充满了阅读的张力。

    再次，雍容，典雅而抒情的文字描写。这个特点在文章中的体现真是太多了。比如说作者在描写载着文物的车队走出莫高窟时这样写道：车队已经驶远，他还站在路口。沙漠上，两道深深的车辙。沙漠中“两道深深的车辙”是烙在中国人民心底的两道深深的烙印呀！作者曾说“我比较重要的是想用我的脚去踩一踩废墟，在废墟当中感受中华文化还能给我什么感觉.也在这个过程中找回自己”，所以在写作过程中，作者融入自己，甚至是中国人民的深深的感情在其中。有人曾说读余秋雨先生的文章总有一种地域的认同感，换句话说，总觉得文章是出自一个南方人，甚至可以更确切地说，出自一个江浙一带人之手，这就是所谓的“海味”十足的缘故吧。常听人说起“海派”“京派”，那么何为海派京派，似无确切定义；窃以为，海派文章与京派文章相比，无非写得聪明些，灵秀些，读来更松快些，这也许也是余秋雨先生散文的特色吧。他的文章老少皆宜，雅俗共赏，一时洛阳纸贵，为何？这是由于他的“化功”地道，他能把景观、文化知识与自己的体验感受融化出一篇篇洋洋洒洒、有品位的记游文，亦能处处顾及文化，而这文化又非专一性，而是普及性的，正投合在广大读者口味的共同切面上。从这一点上看，整个《文化苦旅》确是一本优美、顺畅、有一定文化含量的游记，且整个底色和谐而统一，读者在跟着他旅游的同时，亦能享受到文化的熏陶及愉悦，这样的游记从前很少能看到，令人耳目一新。

    他不是天才，他的散文没有郭沫若那样汪洋恣肆；他也不十分深刻，缺乏鲁迅先生那样入木三分的眼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读他的散文，总有不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感受，就如读着一本厚厚的历史，更有万象的人生世态和丰富的个人情感.，他带给我们的是一个另类的、异样的散文世界。

作者单位：江西宜春石油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