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个场景足以证明如果旅行箱具备隐喻的意味,那它一定和人生世界关联。在美国的爱达荷农场,因生病休养的日本著名相声演员岛田洋七写下如此抒情的句子:“那类似拖拉机的器械从田地一端开到另一端需要花费四个小时,但操作起来十分简单,连我这样的新手都一学就会。我在湛蓝的天空下,听着嘎啦嘎啦的声音,望着土豆被不断掘起。”拖拉机、湛蓝、土豆,一副令人迷醉的田园风光,它与旅行箱又构成什么关系?
《佐贺阿嬷:幸福的旅行箱》和此前的《佐贺的超级阿嬷》将做出解答。佐贺的阿嬷是日本一不知名的老太,岛田洋七的外婆,乐观,勤劳,喜欢唠叨。在岛田8岁时,因母亲无力抚养,被寄养到佐贺的阿嬷家。那是些物质匮乏的日子,穷苦的外婆却总有神奇的办法,让艰苦的生活快乐地过下去,家里也始终洋溢着温暖与笑声。比如贫穷的阿嬷常开导岛田洋七说:“做有钱人很辛苦,要吃好东西,要去旅行,忙死了;而穷人喜欢穿着脏衣服,淋了雨,坐在地上,摔跤也无所谓。”简直像是大师级的励志和智慧专家。乡村的,尤其是乡下老人的人生睿智我见识过很多,也许是一辈子劳动、乐天知命,使她们形成宠辱不惊的人生气度,可与谦逊而深厚的土地媲美。
旅行箱的故事展开在《佐贺的超级阿嬷》之后。作为棒球特招生进入广陵高中的岛田洋七,那时候叫昭广,因伤未能如愿成为职业棒球手。为了散心,19岁的他到佐贺会见同学,阴差阳错巧遇百货公司工作的律子小姐,通过电话交流,彼此产生恋爱的冲动,决定私奔。在阿嬷的支持下,两个懵懂的边缘人,带着一只旅行箱漂荡东京闯天下。阿嬷说过:“婚姻呀,就像两个人拖着一个旅行箱,里面装着满满的幸福和辛苦,一定要一起拖到最后。如果其中一个人放手,就会重得拖不动。”在佐贺车站,律子递给昭广一个信封,里面放着一张折叠的信纸:“让我们永不分离。一起乘火车,一起坐轮船,一起上坡,一起下坡,一起等信号灯。”这正是旅行箱的内涵,两个人的旅行箱,合二为一,千万别放手。即便吵翻了天,还是亲亲密密地两人一起拖着旅行箱。
其实生命里的许多东西都能被一只旅行箱囊括,奋斗、爱情、艰辛、挫折、喜悦、退隐江湖。而且,旅行箱对于人生的漫漫旅途而言,包含了真正的体贴,是让人察觉不到的,犹如阿嬷,犹如无私帮助过岛田洋七的山本社长等人,旅行箱是美丽的证物。它和老旧的家具一样,渗入了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代人的体温、情感,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是一种灵性的圣物。
书中还包括另一篇《妈妈,我好想你》。作者的妈妈从三十几岁开始守寡,始终未再婚。作者写道:“母亲没有再嫁,我身为儿子当然高兴。但现在长大了,回头想想,生活中如果不只是工作,还有一点浪漫,对母亲来说会比较好吧。”在书的前几页,有吴念真写的推荐序,里头有这么一段文字:“这样的背景,这样的母亲……岛田如果不写的话,将是极大的遗憾。”不写是遗憾的感叹,其实是在遮掩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愧歉吧。
愧疚也会装在旅行箱里,跟着岛田最终回到佐贺定居。起点即终点,在这个旅行箱里,装满了快乐的往事、痛苦的往事以及对家人的回忆。让我们一起为天下的阿嬷和母亲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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