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阵子,看到有一报纸刊登了一组老照片的故事,我也翻出了一张15年前的照片,是我穿着红毛衣看中秋灯展时照的,照片上的红毛衣那时可是我的至爱,既是保暖的内衣,又是“做人”的外套,一年四季中除了夏季派不上用场,其余三季基本上我都会穿着。
这件红毛衣是我1993年考上中专后,妈妈省吃俭用特别为我织的,不是很艳的中国红,也不是铁锈红,是介于两者之间的那种,平针,高领,简单的款式。妈妈的手艺好,不但平针织得好,打的领子也服帖,象量体裁衣似的,别人都以为那是买的羊毛衫,妈妈乐得抿嘴笑。
其实,那是我第一件喜欢的毛衣,全毛的,柔软且暖和,穿着它,我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集体舞蹈,还参加过自以为很重要的场合,别人都是光鲜的外套,我都是靠红毛衣为壮胆撑腰。
以前,我也有过几件毛衣,但没有一件我喜欢的,那时光靠父亲一个人的收入养活一家五口,根本没钱买毛线,妈妈怕浪费钱,又怕我长太快穿不上,就尽着毛线织成一件很长很大的毛衣。记得刚穿时,毛衣盖过了屁股,再翻卷起来还会长很多。虽然妈妈总是叫我穿,可我不喜欢那种又肥又长的感觉,而且也不暖和,还总扎人,妈妈说那是因为不是全毛的缘故。后来,有过几件毛衣,但不是真正意义上自己的,要么是妈妈的旧衣服,要么就是重新翻织的。在我记忆中,它们从来没有合身过,也从来没有暖和过。
只有这件红毛衣,是妈妈特地织给我的,那时人基本长成形了。妈妈也不用费心思怕我长高了穿不下了,所以无论是领子、袖长、衣长,哪怕是腰身,处处都合身!这件毛衣天刚凉时,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穿了,那时是外套,等天再冷一些,我就尽可能往里面加衣服。虽然那时妈妈总是说我:“毛衣钻风,天冷要穿外套。”可我总是等到天冷得实在没法子了,才在毛衣外加上外套。同学们也总是看到我穿着父亲领的灰溜溜的外套里的一抹红色,那是我特地露出来的。
为了保证毛衣外套的齐整,每天晚入睡前,我会小心的折齐整、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的枕头下,压实压好。毛衣领穿脏了,也舍不得换下来洗,只在晚上小心翼翼地用洗发水把领圈搓洗干净,晾上一夜,第二天继续穿,因为是全毛的,我从来都是手洗的,再脏也没用过洗衣粉。可有次小学妹要借去跳舞,她好心好意地洗干净了再还给我。我一看,坏了,颜色褪得厉害,再一闻,是用洗衣粉洗的。我心疼得要命,可又不好意思说。
后来,红毛衣被我穿得袖口断线了,胳膊肘处磨薄了,妈妈就拆开了它、加补了新毛线,重新织了一件给我,其时,我刚生下女儿,那件毛衣再次给了我温暖。
现在,我拥有的毛衣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羊毛衫也有不少,可数来数去,似乎只有那件毛衣印象最深,最臭美的时候也就是穿那件红毛衣的时候,最温暖的时候也就是穿那件毛衣的时候了。真的谢谢妈妈,在那个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