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秋雨过后
树上的落叶掉光了
仿佛一夜之间
我年迈的父亲
牙齿也开始
掉光了
是什么让脱下军装的父亲
走过窄窄的田埂
翻过高高的山坡
涉过那些湍急的河流
一直走到了岁月的深处
尽管早已退休
还是围着废弃的油井
做着最亲昵的举动
在颠沛流离的一生中
黑色而厚重的石油
就像一个个可爱的精灵
在父亲的心灵深处舞蹈
爱过还是恨过
永远沉默不语
只有那件旧的露出棉絮的
四十八道杠棉袄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
深情地望着我们
二十年后
我也成了一个石油人
有时候我以为
石油就是父亲
面对着黑色的生命
总是深远而虔诚
仿佛冬日阳光里慈爱的手掌
抚摸着他苍老佝偻的身影
舒展着他沟壑纵横的一生
即使付出生命
也要在他布满沧桑的额头
深情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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