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龙
晨光漫过云南红河石油大世界加能站的檐角时,普春华已蹲在工具房门口,指尖转着枚锈迹斑斑的加油枪滤网。阳光把他鬓角白发染成浅金,也照亮了指腹那道磨出的薄茧——那是他与油站“老伙计”们打交道的印记。
“老普,这滤网都漏了,报损买新的多省事。”站长踢了踢脚边的废纸箱。普春华没抬头,摸出放大镜对着滤孔“诊脉”:“就边缘几处锈穿,中间滤丝还结实。咱们自己能修就别浪费。”
普春华从工具柜内翻出铁皮盒,里面砂纸、铜丝、旧电缆剥下的橡胶皮分门别类。细砂纸蘸着柴油轻磨锈迹,轻柔又不失力道,铁锈混着柴油在掌心积成深褐小泥团。剪下铜丝弯成滤孔直径的圆环,顺缺口嵌好,再用橡胶皮裹边、小锤敲实。
“这能行?”年轻加油员小王满是怀疑。普春华不说话,把修好的滤网装回加油枪,接桶清水一试——水流平稳无渗漏。他抹汗笑出满脸皱纹:“新的要80多,这么修成本不到5块。”
这样的事在大世界站常上演。去年雨季,遮阳棚被暴雨冲得变形,厂家说要整体更换,光运费就1000多元。普春华冒雨绕棚三圈,发现只是几根斜撑杆弯了。他从工地借来液压矫正器,爬上天棚用安全绳固定,再慢慢扳直弯杆,还在接口焊了加固片。雨停时,棚子重新挺起,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湿透的红工装背上。
普春华的巧思总让人佩服:文件柜抽屉卡壳,就把废轮胎剪成垫片垫在轨道上;员工休息室电扇摇头轴坏了,拆下报废计数器齿轮改装,电扇不仅能转还更静音。工具房墙上的“修旧利废登记本”记着:“2025年3月12日,修加油枪2把,省160元”“2025年7月20日,改旧货架3个,省450元”……半年记了满满两大页。
县公司来检查时问普春华为啥跟旧物较劲,他正给旧水泵换密封圈:“咱们这山高路远,物资运进来不易。这些旧家伙没那么娇气,修好还能干活儿,自己动手多好。”
夕阳西下,普春华把修好的旧血压计递给同事:“以前不准,换了新表头,轮班记得测测。”晚风穿过加油机,吹动他胸前的党徽,也吹动了“修旧利废示范岗”的红奖状。群山环绕的加能站里,他像沉默的魔术师,用巧手让旧物新生,也让节约成了看得见的温暖日常。
(作者来自云南石油)
(责任编辑:刘小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