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宇
从甘肃兰州市区出发，车子驶过20分钟平地，便一头扎进山路的蜿蜒里。高楼渐远，绿意漫过车窗，两小时的颠簸后，红蓝旗帜在风里招展的模样撞入眼帘。器械轰鸣间，一群红工装在山坡高处短暂交谈，又迅速落回各自岗位，融进工地脉络里。
同行的还有质量员李永栋与他的两个徒弟，此前便在机关听闻江汉油建河口-临夏支线项目部种种，初涉政工工作的我揣着对国家能源管道建设现场的渴望，跟着师傅提箱便来到兰州，走进了工地。
踩着松软黄土爬上小坡，才真正看清管道的模样：黑色管道在黄土高原上延伸，翻越山坳又折向陡峭山壁，远远望去，如巨龙拱起脊背，要跃过山头。
“质量和安全就像人的两条腿，缺一不可。”李永栋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捧着资料夹，笔尖轻点便将要求一一说明，站成排的红工装们都挺直腰背，徒弟胡奕涵更是不时点头，把注意事项刻进心里。不一会儿，戴防护面罩的作业人员下到管沟，拖着长长的管子。“先加热，再用石英砂打磨除锈，检测合格才能防腐。”胡奕涵指挥着作业人员，每一个步骤的温度、每一项数值的标准，都说得丝毫不差，那认真的模样，和师傅如出一辙。
标准操作、认真检测等各项工序，都是我手里相机追逐的目标。不知不觉已近正午，我们向焊接三机组的彩钢瓦棚子走去。刚进门，饭菜香里就裹着工人师傅的招呼：“快来，菜都留好了！”烧鱼块、青菜、辣椒炒肉，还有脆生生的炒藕段。碗筷碰撞的叮当声里，有人聊工作，有人夸饭菜香，这热闹忽然勾回5天前的记忆——那是我第一次上现场，也是在这个棚子。那天，山里冷得刺骨，我和师傅穿着单衣发抖，一位50多岁的工人赶忙拉我们进休息棚，倒上热水。他黝黑的脸上，被风刻出的皱纹随笑容舒展，像灰色天幕里漏下的暖阳。那天是两菜一汤，也有炒藕段，那脆嫩竟成了此后难忘的滋味。
此刻再咬下藕段，“咔吱”一声脆响，酸辣开胃。我悄悄抬眼，竹筷碰着不锈钢碗，含着饭的笑声混着扒饭的“呼噜”声，漫在热气里。冒尖的藕段转眼见了底，有人举着空碗喊“再添勺菜”，工棚里的人都笑起来。望着他们被热气熏红的脸颊，胸口忽然被温软的东西轻轻托住——那天的暖意又漫了上来，还牵出父亲旧相册里的模样。照片上，父亲也穿着红工装，在工地上和同事肩搭着肩，头发被汗水沾湿，疲惫里藏着灿烂的笑。
在这一行干了一辈子的父辈，把石化工人的热与光都传给了我们。如今我们也踏上这条路，未来的风景会是什么模样？不必急着回答，年轻的时光里，有的是机会去探索。
“多吃点啊，专门给你们留的呢。”送饭的阿姨笑着走过，我眨了眨泛湿的眼睛，把饭扒进嘴里，也笑着应道：“好的！”棚子里的热气裹着饭香，红工装的影子在光影里晃动，这寻常的午后，藏着动人的温暖。
（作者来自江汉油建公司）
（责任编辑：刘小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