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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它们让我无法平静下来。
我走出门外,看远方的事物,试图探寻到一些蛛丝马迹,而远方意外的给予我一片开阔而雄浑的大声,因由着这不可思议的声音,尽管我并没有找到答案,却奇迹般的说服了自已,那些困惑也便如它们无来由的滋生一样,不着痕迹的消逝了。
一、旱海
很远的地方,是一个被阳光蒸腾的世界,它在我眼中燃烧,释放出黄褐色的烟汽,它的体内噼噼叭叭的响着,仿佛是在舒展僵睡许久的骨骼。那是个火热的世界,一切仿佛是静止的,却有无尽的能量在其中迸射,射入到远方--我的眼中,这些闪着火光的箭矢,将我浑浊的双眼逐渐点亮。
我逐渐忘却了心中的事物,因为有另一些事物冲入了我的内心。
我便陷入了远方。那片燃烧着的海中,火热的红取代了忧郁的蓝,激扬取代了平静。它无声的召唤着,让我忘记了自已,在刹那间失语。
时间凝固在我眼前,而远方,旱海中飞溢流动的是一些无法消逝的事物,它们保持着恒久的姿态,却又永远让我感到新奇,我想,这就是真实的美吧,它其实并无任何道理可言,也无需说出来。
我想起许久以前,当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人,第一次感到远方旱海的魔力,我竟然可笑的试图去解释它,我睁大了双眼努力的去搜索它,妄想着让它在我的面前纤毫毕现,可我失败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的失败其实是不可避免的。
它似乎是我见过最为神秘的事物了,不仅无可名状,甚至并不存在。它似乎滋生于远方,却植根于我的内心深处,似乎火热狂野,却声色俱无,似乎锐利,却甚努钝,它矛盾着挣扎着,似乎要为我昭示一些什么。
每次观望远方,我必然会长久的沉溺于这片旱海,在那儿,没有春夏秋冬的交织变幻,也没有繁复燥杂的人际风尘,它就那么火热着燃烧着甚至混沌着,但我知道,在本质上,它是在憧憬着,它应当在希望改变吧,变得什么样呢?这不是渺小的我的思想所能想到的。
二、乱云
这很好,头顶的白云投下大片的阴影,把大地一角笼罩起来,它揽护着纷扰的众生,用纯洁的身躯营造出一片清凉宁静。这真的很好,如果这样一种姿态能够永恒存在,无疑是一件美好的事,可逐渐的,大块的白云还是裂开了,乱云丛生,阳光透过它们之间的缝隙再次射下人间,像一根根金光灿然的针,令众生不敢仰视。我想,这似乎才是真实的人间景象,总是有那么点美中不足。
乱云也是远方的一部份,它更像是远方寄来的一封信,神秘、遥远而又令人充满了期待。我在注视远方的过程中发现了它,并体会到了它的变化,它似乎在循环着同一种命运,时聚时散,并无一刻是静止不动的。这多么像我们身旁的生活!于是,乱云让我感到了一丝亲切,毕竟,它是寄来给我的信,即使再遥远,终于还是要与我有所联系的。
它散开后的姿态,很像一个个音符,似乎是混乱无章的,其实组合起来,就是一首歌,在蓝天上唱了这上千年了,它从没重复过自已,尽管只是些简单的喜怒哀乐,却总是各有各的精彩,而它掩映下的人间,那万家灯火的故事,也都和它保有着惊人的一致,上演着令我们感动与惊喜的一幕一幕。
它聚合起来的样子,活像一个有力的拳头,骨节里藏着的都是些力量,似乎是在向阳光宣战吧,它在提醒阳光呢,别以为能提供光明就可以肆意妄为,人们需要的是温暖而不是燥热,是静谧而不是扰乱,是一首七彩的歌而不是一支刺目的箭。
我想,乱云会随着蓝天的升高而离我远去吧,会随着阳光的消逝而溶入月色吧,会永远封存那来自远方的祝福与思念吧,它知道,最令人感动的事物是并不需要说出来的。
三、奔雷
它似乎是云的一部份。
但我感觉,它是藏在云朵背后的我看不见的事物,似乎在蓄积着力量。
我想,它是这样一种事物,总渴望生命中充满了精彩,为此并不看重生命的长短,只要精彩就好,它想,那些烦恼的生活不要也罢,可现实却正与此相反,生活中多是平淡,精彩似乎总是可遇而不可求,于是,它选择了厚积薄发。我们常见的一种情形便出现了,多数时间里谁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可等到它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之后,往往在我们尚在回味那一份震撼之时,它已消逝的只余下回声了。
而那一刻,深深的印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它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叛逆性,为此,不管此刻是阳光灿烂还是月色迷离,只要那份力量已蓄满欲溢,它便会豪不犹豫的点燃自已,那撕裂长空的火花顷刻间便化成了灰烬,只有惊心动魄的一刻长久的烙在了我们的心里。谁能知道呢?这点燃闪电火花的,竟然就是一朵长久漂浮着的云。
它让我想到了大地上的某些人,总是沉默着为着心灵深处的秘密而奔忙,他们也是在渴望生命中的那一声惊雷吧?纵然为此付出了生命也在所不惜。其实,生命有什么可惜的呢?只要是获取了它真实的意义,长与短、幸福与痛苦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着想着,天空的云开始聚集了,我想起了现在是三月,突然,一声惊雷绽开。我相信,它是奔跑着向天堂的方向去了,那闪电便是天使披在它身上的外衣。
四、海的女儿
什么时侯,快乐成为了一件奢侈品?
我的思想被这个问题带到了远方。在遥远的地方,有一座蓝色的大海,海的女儿就生活在那里。她为我的内心植入了一生的蔚蓝,却把自已奉献给了那片蓝,她远远的离开了我,化作了海面上闪光的波影,巧笑嫣然。
她藏起来了,藏在我的生命深处,藏在一片模糊的光里,随着时光的流逝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沉重起来,而如今,总有一些坚定的情感让我不敢回忆。
一个现实却还是冷冰冰的摆在我的面前,她毕竟不是我身边那个如此亲切的人了。有关她的一切,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了,每次猛然醒悟到这一点,我都会禁不住心里一凉。
她成为了一个秘密。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与大地接壤的蔚蓝大海中,有海的女儿,美丽的眼睛凝望着我的快乐与悲伤。
五、惊瀑
在惊瀑面前,我把想像力收藏起来,让眼睛离开思想,面对着它,一切瑰丽的词藻显得苍白无力。
在我面前,一串串飞溅的水珠击落在岩石上,把棱角分明镂刻成了圆滑如意,火热的水流汇入了低凹处,化作经年幽深的寒潭,不知从哪儿游来了大鱼,在平静的水中荡起涟漪。
不知源自何处的水经年的奔流着,上百米的落差昭示着它的强大与桀傲,它怒吼着吞没途中遇到的事物,从不作任何停留。它的眼里只有前方,考虑前方有什么已经毫无意义,它的决定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
它就是这么强大,强大到厌倦解释,厌倦任何形式上的东西。
在惊瀑面前,万物都具有了随物赋形的能力,我相信,那只看不见的统治之手,就在这片白茫茫的水汽中隐藏着。在它的手掌笼罩下站立,纵然我只是远方投来的一束目光,又怎能不感到触目惊心?
世间是有如此不朽的生命的,当我看到惊瀑,我终于相信了这一点。
六、古原
我必须俯视或是仰视它,因为我与它之间是有距离的。
它始终是生活于我之外的事物。它激越高昂,灵魂深处孕育着风的品质,它从不说话,却总让我感到饱满的激情,它把我的文字冲击的七零八落,却仍然让我矢志不渝的去描述它。在某种意义上,它就像一张旧得泛黄的书签,散发出的不仅是文字的芳香,更是时光的味道。它是远远超出我的想像力的事物。
我称它为古原,一片无限荒凉与富足的原野。
它是存在的,存在于远方,存在于我的眺望与希冀之中。它在时光中闪现,像幸福的闪电。
我也许曾经与它相遇过,也许我曾经无知的践踏过它,就像践踏自已的理想一样,我想,大多数人都践踏过它,尽管最终每个人都会因此后悔不迭,但现实总是如此冰冷。一片不需修饰的古原,本来就不惧怕所谓的荣辱成败,它是一个证人,证明的是每个走过的人生。
今天,我再次目睹了它的变迁,看到了它由荣到枯、由绿转黄,我说不出话来,它终究还会再次轮回自已的生命,而我,曾经践踏它而去的过客,再也无法重复自已的快乐痛苦与希望理想,在这条路上,我只握有一张单程票。
而古原不是,它就是一条路,根本没有重复过自已,因为它从未改变。
七、一个人的春天
季节永远是件神秘的事儿,四季的更迭像潘多拉的盒子般难以捉摸。
有时侯更神秘的事儿会出现,那是在冬天我眺望远方的时侯,五颜六色的花儿突然在我眼里盛开,一种温暖像阳光般直射下来,注入我因寒冷而僵硬的四肢百骸,我相信,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这一切,我得感谢它,尽管我并不知道怎样具体的表达我的谢意。
于是,我把感恩的心给了面前的这个世界,那些行人、树木、流水、桥栏都值得我真心面对,大音稀声,大象无形,它们正是给予我人生真谛的良师呵。
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