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置塔顶的灯光

装置塔顶的灯光

冯进进

下班时，我又看到了橘黄色的路灯。那微弱的灯光四散开来，和装置区明亮的光线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仰望天空，怀念家乡那因黑暗而更显辽阔的村庄，以及一个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那是父亲，那样的身影总是在清晰和昏暗之间穿梭，最后化成一束光，照耀着我的成长。

那光束，是来自炼厂装置塔顶的灯光。那时，我总是站在一座可以俯瞰城市全貌的山上，等待参加安庆石化第二次创业的父亲回家。后来，我第一次爬上那座塔，近距离地看见塔顶上的灯。在那盏灯的照耀下，茫茫黑夜变得神奇而旷远。

这时我看见父亲向我走来，他的轮廓和步态是我万分熟悉的。我高兴地冲他挥手，在原地大喊。父亲没有什么反应，表情严肃。我从父亲的脸上看出了疲惫。我小心地问：“明天又要加班吗？”父亲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我：“你看见那盏能够照亮天空的灯了吗？”我点了点头，父亲欣慰地笑了。

只为了那一盏盏能够照亮天空的灯，早已退休的父亲放弃了舒适的生活，来到寒风肆虐的工地上当安装工。那是让人终生难忘的激情。

一场大雨不期而至，雨水和着红色的泥泞在工地上流淌，像血一样黏在父亲和叔叔伯伯的脸上、头发上，可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在这寒冷的季节，高挽着衣袖，来回搬运着躺在水中的物资。

那是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所有人都冲锋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没有人考虑自己，他们只在乎那盏灯何时才能照亮天空。

这来自塔上灯光的记忆，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在广袤而深邃的宇宙深处，那一束塔顶上亮起的光，照亮许多为之奋斗者的心灵，也为后来者照亮了前行的道路。父辈忙碌的身影，早已和那束光融为一体。

这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我的记忆，那是石油石化人特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