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的那块菜地

厂区的那块菜地

李高峰

今天的洛阳石化厂区机器轰鸣，装置林立。如果我告诉你，我家在厂区曾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菜地，你肯定难以相信。

这事要从上世纪80年代初说起。当时洛阳炼油厂缓建，许多和我父亲一起从河南焦作市调来的同事又回去了。母亲抱怨道：“咱们从焦作市区来这荒郊野外干啥？咱也想办法回去吧。”父亲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在凭票供应物资稀缺的年代，厂部为了改善生活条件，在缓建的厂区给有需要的家庭分了一块地，种些蔬菜补充菜篮子。我家的菜地在如今厂区炼油一部二联合装置和循环水场之间，每隔两天我就跟着父亲进厂侍弄菜地。

出身农村的父亲干活儿绝对是好样的，我只能跑腿拎锨、浇水拔草。冬天地里只种了白菜和萝卜，夏天则丰富得多，有黄瓜、豆角和西红柿好几种，西红柿长势最好。夏日余霞满天时，我会摘下熟透的西红柿，在旁边的小水池洗干净坐在地上吃。手握锄头的父亲指指炼塔和圆形球罐，对我喊道：“小子，别光顾着美，咱们大老远从焦作过来，可不光是来种地的，是来建工厂炼油的！”我似懂非懂，隐约觉得我们来这里是干大事的。

不久，企业走出困境恢复建设，菜地也被收回，我的菜农生涯结束了。

时隔多年，焦作的老同事每逢路过炼厂看望父亲，都会感慨父亲当年的选择明智坚定。父亲总是微微一笑不说话。我知道，父亲当初决定留下来，内心对炼厂一定充满难以言状的眷恋和期盼。

如今，我进厂工作也有20年了。每当路过那片装置区时，关于菜地的回忆总会清晰如昨。夕阳西下，父亲肩扛锄头，手牵年幼的我，走进厂区的那块菜地细细耕作，这一幕永远刻在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