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 晶 口述 张先锋 整理

我的裤兜里总装着两样东西：一串沉甸甸的机房钥匙、一枚粉色的卡通发卡。前者是中原测控信息化管理中心系统运维骨干的身份证明，后者则属于我那刚上小学的女儿。这两样毫不相干的物件儿，却在无数个日夜交替里，勾勒出我最真实的模样。

2025年7月那场特大暴雨来得令人猝不及防。星期六凌晨两点，手机里机房环境检测系统突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我摸黑披上衣服就往外冲——习惯性地往裤兜里掏钥匙时，指尖触到了女儿的发卡，才想起睡前把发卡随手塞了进去，没多想就顺手别到了头上。电动自行车在积水中劈出一道水花，雨帘里模糊的街灯让我想起上周家长会女儿举着画满星星的纸对我说：“妈妈，你下次能穿裙子来吗？你的牛仔裤上总是有钥匙印。”

机房外的积水已经漫到脚踝，推开机房大门，服务器轰鸣的噪声混着雨水的潮湿味扑面而来。我脱掉湿透的鞋子，穿上机房防尘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指在服务器机柜间滑过。同事小张赶来时，我正跪着接网线，裤脚滴着水。见我头发上别着一枚粉色发卡，小张忍不住打趣道：“聂姐，您这是把‘小公主’也带来加班了？”我才猛然察觉发卡还别在头上，尴尬地笑了笑，却没伸手去摘，突然感觉——那抹“粉色”像枚小小的定海神针，让我一下子踏实下来。

当最后一盏指示灯恢复常亮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我瘫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想给孩子发个消息，却看见3点钟孩子奶奶发来的微信：“二宝发烧了，已经到医院，你别着急。”心口猛地一揪，才惊觉自己的脚被铁皮柜划出了血口子，正往外渗血。我一瘸一拐走出机房，晨光里那枚发卡的影子落在积水洼中，晃悠悠地像极了女儿委屈的小脸。

推开家门时，女儿正踮着脚给二宝敷毛巾，看见我浑身湿透的样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妈妈，你又把自己弄成落汤鸡了。”我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裤兜里的钥匙硌得二宝“哎呀”一声，女儿却伸手摸了摸我头发上的发卡：“幸好发卡没丢，这是我送给妈妈的护身符。”

如今，那串钥匙依旧在裤兜里沉甸甸的，发卡也换了新的样式——这次是女儿和二宝选的蓝色星星款。我依然会在抢修结束后，带着一身疲惫冲进菜市场；会在服务器巡检的间隙，给孩子们回消息；会在深夜调试程序时，偶尔回身细看孩子们熟睡的小脸。

有人说我是“运维先锋”，可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揣着钥匙与发卡的普通人。机房的钥匙守护着公司的网络通畅，孩子的发卡守护着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这两个身份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刻在生命里的双重使命，在清晨的朝阳与深夜的星光里，闪烁着同样耀眼的光芒。

（作者来自经纬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