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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能源转型之路步履维艰

虽然可再生能源发电量超过化石燃料发电量,但减排进度却落后于目标,且煤电正在加速退出。此外,作为LNG出口大国,澳大利亚正面临进口压力,转型挑战重重

来源:中国石化报 时间:2026-01-15 09:56

●王能全

澳大利亚在全球能源市场上的地位举足轻重,其是煤炭和液化天然气(LNG)主要生产国与出口国,并已成为全球第三大LNG出口国。但该国能源形势呈现出多重矛盾:虽然可再生能源发电量超过化石燃料发电量,但减排进度落后于目标;电价不断上涨,却计划关闭燃煤发电站;作为主要LNG出口国,却仍面临进口压力。

减排滞后且政策摇摆

澳大利亚的发电高度依赖以煤炭为主的化石燃料,2024年煤电占比达到45.2%。不过,其转型进程已出现标志性节点。路透社援引能源智库Ember的数据报道称,2025年10月,澳大利亚风能与太阳能发电量首次超过煤炭和天然气的发电量,非碳氢化合物发电量达到9.88太瓦时,而煤炭和天然气发电量为9.82太瓦时。过去5年,该国风能、太阳能等清洁能源发电量增长了77%,同期煤炭和天然气发电量则下降了15%。

装机容量的快速增长是发电量提升的基础。2019年,澳大利亚低碳发电装机容量为32吉瓦,到2024年已增至63.5吉瓦,增长了99%,其中太阳能发电装机容量年均增速达到21%,风电装机容量年均增速为13%。这一变化源于澳大利亚政府推动能源转型的努力。2025年9月,工党领导的澳大利亚政府设定了2035年的减排目标,这是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临时目标,即到2035年将排放量在2005年的基础上减少62%~70%。澳大利亚政府表示,将通过保障机制、清洁能源投资、车辆能效标准和家用电池计划等措施,推进清洁能源转型。

然而,澳大利亚的减排实际进度却落后于目标。澳大利亚气候变化管理局数据显示,2025年该国减排幅度仅为48%(相较于2005年)。转型进程也引发争议,主要反对党自由党宣布,如果执政将取消2050年的净零目标,并在《气候变化法》中删除该条款。自由党领袖苏珊·莱伊称,将保留《巴黎协定》的承诺,但将废除2035年的临时目标。

行业组织警告称,激进的脱碳可能影响化石能源出口收入。澳大利亚政府似乎也有所顾虑,2025年批准了伍德赛德能源公司西北大陆架LNG项目的延期。该项目将使澳大利亚天然气生产持续至2070年。

计划关闭燃煤发电站

澳大利亚民众普遍感受到电价较高,但澳大利亚政府却计划加速关闭主要发电来源的燃煤发电站。2025年5月,澳大利亚能源市场运营商(AEMO)数据显示,一季度全国平均电力批发价格同比上涨9%,南部多个州涨幅明显,其中塔斯马尼亚州上涨67%,南澳大利亚州上涨20%,维多利亚州上涨15%。2025年8月,澳大利亚能源监管局(AER)发布报告称,4~6月,全国电力市场出现66次批发电价超过5000美元/兆瓦时的情况,远高于2024年同期的19次。

电价上涨推高了澳大利亚的整体通货膨胀率。澳大利亚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0月的一年内,国内电力成本上涨了37.1%。审计机构毕马威的报告指出,澳大利亚2025年三季度的通货膨胀率反弹至3.2%,电价上涨是主要原因,2025年内的累计涨幅达到23.6%。

与此同时,澳大利亚煤电正在加速退出。根据英国能源研究所2025年6月发布的《世界能源统计评论》报告,2024年,煤电占澳大利亚发电总量的45.2%。截至2025年6月,澳大利亚共有19座燃煤发电站,主要位于新南威尔士州、昆士兰州、维多利亚州和西澳大利亚州。澳大利亚能源市场运营商预测,全国燃煤发电站将于2038年前全部关停,其中2034年~2035年九成煤电机组将退役。

各州政策出现分化。昆士兰州原工党政府曾承诺,2035年将淘汰煤电,但2025年10月新任州政府宣布废止该计划,并表示将采取一项明智而务实的计划来满足该州的能源需求。昆士兰州财政兼能源部部长大卫·雅内茨基称:“只要电力系统需要,并得到市场的支持,州政府拥有的燃煤发电机组就会继续运行。”

在保留燃煤发电站以提供可靠和负担得起电力的同时,昆士兰州新政府还表示,也将为私营部门对可再生能源项目的投资提供支持,新的能源路线图包括投资660万美元用于电池等储能项目。

正面临进口压力

澳大利亚是全球第三大LNG出口国,但该国天然气市场正面临结构性挑战。2021年以来,澳大利亚国内产量已稳定在1300万立方米/月,勘探活动明显放缓,东部地区天然气供应趋紧,价格波动加剧。

产能分布不均加剧了供需矛盾。主要天然气产区位于西澳大利亚州和昆士兰州,与消费集中的东南部地区缺乏联通的管道。多数新增产量直接流入LNG出口设施,而非国内市场。东部各州依赖昆士兰州的煤层气,但资源开发受限于环境争议与州级禁令(如维多利亚州禁止陆上煤层气勘探),导致供应瓶颈。

监管政策进一步影响了投资信心。2023年推出的东海岸天然气价格上限(8.04美元/吉焦)将持续至2033年,虽然旨在保护消费者,但也抑制了上游投资。2025年9月,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退出收购桑托斯公司;埃克森美孚等公司亦暂缓了新项目投资。

行业分析师指出,如果澳大利亚无法提升国内产量,该国可能需要进口LNG以满足需求。几个再气化项目正在推进中,Squadron能源公司的肯布拉港码头预计2026年中期开始运营。沃帕克公司收购了一个浮式储存和再气化装置,预计2029年开始进口LNG。另外,4个液化进口码头已在维多利亚州、南澳大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同步建设。但进口成本高昂,将使国内气价不仅要跟踪全球现货价格水平,而且要跟踪运输和再气化成本。

澳大利亚的能源转型正处在关键阶段。2025年9月北部巴罗萨气田(由桑托斯公司主导)的投产与11月东南部奥特韦盆地(康菲石油等合作勘探)的天然气发现,表明新的天然气供应来源仍是有可能实现的。但除非政策框架发生改变,否则将无法阻止澳大利亚天然气短缺加剧、气价攀升和投资信心流失。如何在推进清洁能源发展、保障供应安全、控制能源价格与维持出口竞争力之间取得平衡,将是澳大利亚未来政策的核心挑战。

(作者系中化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前首席经济学家)

( 责任编辑:王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