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石化报 时间:2026-06-11 07:40
户亚兰
特别想去看一株桃花,源于去年大检修时同事周利军抓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刚从高塔做完安全分析的突击队员风尘仆仆穿过草坪中间的石砌小道,旁边那株一人高的桃树繁花灼灼,在他们身后,一排高塔整齐排列着。银色的塔林、粉色的桃花、蓝色的工装,那一树繁华消解了检修的辛苦,也为塔林增添了一抹浪漫。
周利军说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很感动,检修的日子大家每天都奔波在现场,戈壁滩的风很大,爬完一趟高塔下来腿都有点软,可每当路过那株桃花的时候,就感觉春天很美。
塔林桃花又一次绽放的时候,我在化验室遇到了正在分析样品的周利军。
我看到她右手拿起一根筷子头粗细的微型注射器,用无名指和中指卡住针筒,长长的针头刚伸进左手容量瓶的溶液,大拇指和中指就在瞬间拉起了推杆,针筒内已经吸满了溶液,这个置换的动作是在我眨眼之间完成的。置换了3次,第4次吸好溶液后,她两只手举起注射器与视线齐平对准刻度,用小小的注射器量取0.5微升的样品。当眼镜片后的那两只眼睛和针筒上细细的刻度线汇聚时,周利军笑着吐槽:“盯了十几年的刻度线,都快练成斗鸡眼了!”话音刚落,她转身把针扎进色谱仪进样口,推入样品,按动开始键,在一秒之内拔出了注射器。
以上的操作是周利军每天都要重复几十遍的动作,大家管它叫“打针”。如果把她身上的蓝工装换成白大褂,她那娴熟的操作真是像极了一个打针的大夫。
而化验室的那些仪器也像是一个个听话的孩子,排着队等“周大夫”打针。她在三四间操作室来回穿梭,给这台色谱打完针,又去处理另一台色谱的分析数据,同时照顾着几个屋子的色谱,还要抽空写好留样标签和原始记录。在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我理解了两个成语——马不停蹄、见缝插针。
“你太厉害了,这么多的样品,怎么做到忙而不乱的?”我对眼前这个能干的“周大夫”敬佩不已。“这会儿好多了,早上更忙,有时候真的是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不过干习惯就好了,很多活儿都是这么抽空干完的。已经成条件反射了!”对呀,多像是条件反射,如果给每一份平凡的工作都加上13年的时光度量衡,那每一种重复都会成为条件反射吧!就像周利军“打针”时那几根灵活的手指,新员工要练多久才能如此自如地驾驭那根小小的注射器呢?
走出化验室,我去看了周利军拍过的那株桃花,春风中的它安静地守护在塔林旁边。春分节气的戈壁滩依旧满眼苍黄,那一抹浪漫的粉成了钢铁塔林中最明媚的色彩。我想,在钢铁塔林栽桃树的人一定是个浪漫的人,在众多的树里选择了桃,留给我们一个个有花开的春天。
除了这株塔林桃花,我在一个春尘淡淡的午后遇见了那棵塔林中最大的桃树,它长在公用工程中控室门口,散开五六枝小腿般粗的树干占据了三米高的天空,一树浅粉随风摇曳,在天空荡开一圈一圈花的涟漪,抬头仰望,像是风在抖动着一方巨大的淡粉色丝帕。“这棵树结的桃很好吃,有点小,没打药,虫子比较多,但味道很甜,秋天可以来尝尝。”中控室的同事从花树下经过,分享起这棵桃树的故事。
这么美的一棵树,长在戈壁滩,长在塔林间,绽放得如此热烈,而它,此刻与我近在咫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在花树下发一会儿呆,有隐隐的花香融进风里,和着淡淡的春尘落进心底。“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在桃花疏影中,我想起了李白的这首小诗,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出奇地宁静。我也想起了周利军,和她聚焦在小小刻度线背后那双宁静的眼睛。我在想,年年如约绽放又窅然而去的桃花,也是春天宁静又美好的条件反射吗?
(作者来自宁夏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