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 文

6月5日，美国土地管理局（BLM）在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举行新一轮油气勘探权拍卖。这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的“大而美”法案所规定的4场拍卖中的第一场。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是美国最大的野生动物保护区，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估计，该保护区蕴藏42.5亿~118亿桶石油，但针对该区的油气勘探争议从未停止。

本次拍卖共提供58个区块、近69万英亩（约合2792.3平方公里）土地，但仅两家企业现场参与竞标，最终收到9份投标，涵盖5个区块，面积约7.2万英亩，中标总金额仅374万美元，最高单笔投标为170万美元。这意味着，约90%的租赁土地无人问津。

据美联社报道，现场参与本次拍卖的是阿拉斯加工业发展与出口管理局（AIDEA）和独立天然气生产商HEX能源公司。国际石油公司无一到场。

这并非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油气勘探权拍卖首次遇冷。据《安克雷奇每日新闻》报道，该保护区迄今为止已举行3场拍卖（包括本次拍卖），累计中标金额不足2000万美元，且从未有大型国际石油公司参与。据油气周刊网报道，第一场拍卖2021年1月举行，中标金额约1650万美元；第二场拍卖2025年1月举行，无人投标。上述结果与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预估的十年18亿美元收入相去甚远。

相比之下，在阿拉斯加国家石油储备区3月举行的租赁拍卖中，康菲石油和西班牙雷普索尔等国际石油公司积极参与，竞标金额接近1.64亿美元，共收到430份投标，但仍无国际石油巨头参与。阿拉斯加油气行业分析师拉里·珀西利表示：“国际石油巨头普遍不看好阿拉斯加油气勘探前景，尤其是在保护区内。”

政治不确定性被认为是首要阻碍。虽然油价高企，且审批条件宽松，但国际石油公司仍对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避之不及。大西洋理事会全球能源中心高级研究员埃伦·瓦尔德表示：“保护区的油气勘探往往具有极强的政治敏感性。石油公司不仅需要高度关注油气勘探对该保护区生态环境的影响，还要做好时刻终止项目的准备。因为一旦政府换届、政策发生变化，项目被取消的可能很大。”部分在2021年特朗普首次任期内签发的项目2023年被拜登政府叫停，虽然特朗普政府2025年1月恢复了这些项目，但政策反复使得国际石油公司不敢贸然投资。

高昂的开发成本是另一道门槛。据美国环保组织阿拉斯加荒野联盟分析，北极油气开发是油气行业最昂贵、最复杂、财务风险最大的项目：在冻土苔原上修建基础设施难度极大、极端天气频发导致适宜钻探的时间极短、运输成本高昂且风险极大。因此，2019年，bp将在阿拉斯加的全部业务和资产以56亿美元价格出售给美国独立油气公司Hilcorp，彻底退出阿拉斯加。2021年，雪佛龙和Hilcorp也宣布退出阿拉斯加油气领域。美国环保组织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表示：“市场已证明，在阿拉斯加保护区进行勘探是不明智、不合理的。”

金融体系的抵制构成实质性制约。由于成本高昂且政治不确定性高，美国和加拿大的主要银行都拒绝为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的油气钻探提供融资。在缺乏融资渠道的背景下，即便有意愿的油气公司也难以筹集足够资金进行勘探。

原住民的态度不一也有一定影响。本次拍卖结束后，为原住民争取发言权的媒体“北坡因纽皮亚特之声”表示，油气开发是阿拉斯加北坡地区经济稳定和为原住民提供教育、医疗等现代生活设施的关键，将继续支持该地区进行油气勘探。而同为阿拉斯加原住民的戈威奇人则坚决反对在该地区进行任何油气开发，认为油气勘探将破坏阿拉斯加的驯鹿产地，改变族人的传统生活方式。今年1月，戈威奇人曾联合部分环保组织就特朗普政府租赁地该区土地进行油气开发提起诉讼。双方的拉锯往往造成项目拖延或暂停，带来巨大的不确定性。

分析人士表示，本次拍卖发生在油价处于相对高位、地缘政治局势紧张导致供应受阻的背景下，国际石油公司却依然缺席，说明阿拉斯加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的开发前景在商业逻辑上站不住脚。除非特定技术创新大幅降低在冻土上建造基础设施的成本，或政策连续性有所保障，否则这一现状很难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