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如高 孙 林

科威特杰赫拉沙漠，常年风沙弥漫。华东石油工程公司SP16钻井队营地藏着一方20余平方米的菜园，在茫茫戈壁里，透出一方安静的绿。菜园的主人，是营地经理王小喜。

今年53岁的王小喜，海外闯荡19载，常年守着营地的三餐四季。枯燥的沙漠日子，重复且单调，他默默给自己找了“第二份工”：种菜。

刚开始，队里人很是不解，笑着调侃他瞎折腾。王小喜只是蹲在沙地上，慢慢松土，淡淡说了一句：“人在哪儿，生活气儿就得在哪儿。”

他从国内带来各类菜种。沙漠无沃土，王小喜就翻沙、运土、砌挡墙，一点点改良沙地。风吹日晒，手掌结了厚茧，面皮晒得黝黑脱皮，但他从不多言，日日坚持。

直到第一株青菜嫩芽破土而出。那天傍晚，王小喜喊来工友。一群常年与钻机、风沙为伴的硬汉，默默蹲在菜园边，盯着两片纤细的新叶，久久无言。

半晌，有人转过头轻声说了句：“这风沙，有点大……”一句掩饰的话，道出内心酸楚。此后，再无人调侃王小喜。

小菜园慢慢繁盛起来。王小喜对着众人如数家珍：“上海青长得快，一个月就能采收。茼蒿清炒最香，苋菜看着喜庆，大白菜耐储存，够大家慢慢吃的。”

这些国内随处可见的蔬菜，在沙漠里是难得的鲜味。厨房第一次清炒茼蒿，清香漫开。工友们围桌而食，忽然安静下来，有人轻声感慨：“家里炒菜也是这个味儿。”寥寥一语，无人再接话。

自此，小菜园渐渐成了营地栖息地。钻井队实行12小时倒班，闲暇时，大家都爱往菜园边凑。

司钻李洪，换班后喜欢端着热茶静坐田边。他常常对着满园绿意和家人视频，笑着宽慰远方的妻子：“你看，我们在沙漠也种了青菜，日子挺好，放心吧。”

一抹鲜活绿意，胜过千句平安，不经意间抚平了家人的牵挂。年轻井架工许翔、王恢，也常来浇水、除草、搭架。指尖触碰鲜嫩菜叶的瞬间，荒漠的孤寂、心底的乡愁，瞬间有了安放之处。

孟加拉籍钻工伊克巴尔、印度籍钻工吉滕德拉，时常主动帮忙打理菜园。两人还举起手机，向家乡亲友欣喜介绍：“Look！Chinese vegetables，In the desert.”（“看！沙漠里长出中国蔬菜了。”）

语言不同，笑意相通。他们和王小喜唠起各自家乡的美食、习俗，互学简单的问候语。此时，黄沙之上，只有生活，没有距离。

19年驻外生涯，王小喜与家人隔着5小时的时差。每次视频，他和工友一样的默契，只报平安，从不提沙漠酷暑、风沙艰苦。心里藏着对家人的亏欠，也从不对外言说。

有人问王小喜，为何执意在沙漠种菜。王小喜望着满园青绿，缓缓开口：“日子苦一点，就得自己给自己找点光。”

沙漠辽阔荒芜，风沙暴戾如常。一方小小青绿，让枯燥的钻井生活有了烟火温度，让远赴海外的石化人，守住了温柔，留住了念想，种下了生生不息的希望。（作者来自华东石油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