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石化报 时间:2026-07-08 07:59

赵海燕
22.86万吨,是截至今年6月中旬,江苏油田花庄页岩油先导示范区交出的累产成绩单。页岩油开发在江苏油田尚属首次,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个成绩,算得上“疾行”。
数字是冷的,油流是热的。从2022年第1口页岩油井喷出深褐色的油流,到如今18口页岩油井在苏北水乡(江苏兴化)星罗棋布,这片以油菜花闻名的垛田深处,另一种“花”正悄然绽放。
沈继军是花瓦巡检班班长,也是在这片花田工作时间最长的“花农”。他脸色晒得黝黑,一笑显得牙特别白,鼻梁上架一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走路却快如一阵风。班组里没人喊他班长,都叫他“沈百万”。他琢磨出几个优化改造流程的金点子,为生产省下近百万元的成本。这“百万”二字,便是大伙儿对他亲热的封赏,也是石油人独有的表达。
但“沈百万”当得并不轻松。此前,谁也没碰过页岩油,生产压力高,管理无先例可循。沈继军带头干出样子,一头扎进数据堆,分析页岩油井基础数据,从压力的微小波动里诊断出油井的“病症”。井场周围没有人烟,夜班最磨人。他和衣靠在床头打个盹儿,耳朵却支棱着。有时,定时巡检的闹铃还没响,人已经起了。
每天雷打不动的班前会,他从不走过场。“压力波动0.1兆帕都要注意!”他指尖敲着桌子,语气不容置疑。HSE监督员刘斌嘴快,瞅准他喝水的间隙抢过话头:“班长,你这话天天说,我们的心也都跟着扑腾呢。”
工作上丁是丁卯是卯,生活里的沈继军却透着股粗犷的温柔。花瓦巡检班距厂部50多公里,管理辖区横跨五镇两市。建班之初啥都没有,他带着工友们蚂蚁搬家,把钻井队留下的几座铁皮房拾掇成了工作区和生活区。他们用废弃水箱引水,在房前挖个小池塘养鱼,又种了几棵桃树李树。“咱们把班组建在离石油最近的地方,这儿就是家。等春天开了花,好看。”说这话时,他眼里放着光。
有条流浪狗是他巡查途中捡的,抱回来时瘦得只剩骨架,如今被他养得毛色油亮,取名“臭臭”,原因是贱名好养活。夜里巡井,臭臭昂着脑袋在前头跑,安全帽的顶灯光劈开夜色,它总能先一步蹿到井口,端正坐好,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响。沈继军说,臭臭是花瓦的编外巡检员,一起守着油井,也守着家。
夏至过后,花瓦油区愈发闷热潮湿。沈继军带着班员在页岩油井场拆卸捕屑器,清理过滤网。半天工夫工装湿了又干,结了层盐霜。这段时间,好几口页岩油井从自喷转机泵生产,他们早早起床,晚上八九点才休息,嘴上却说得轻快:“页岩油和常规油相比,单井产量平均高出七八吨,累点儿值!”
“漆见本色铁见光,大小井场无杂草,流程标识目视化。”这是班组打造页岩油标准化现场的口诀。沈继军带着大家按远近、难易程度排序,列出时间表和路线图,一口井接一口井攻坚。
如今,十几个厚厚记录本摞成了花庄页岩油先导示范区的专属教案。这里页岩油井的现场管理成了全厂的样板标杆,示范区也成为中国石化红色教育基地。
钻井轰鸣响彻云霄,江苏油田页岩油开发步履铿锵。越来越多的页岩油井落户花庄,旷野里的红色井身像不断冒出的新芽。
然而就在这个夏天,沈继军却带着两名班员,告别亲手建起的家园,走出江苏外闯市场,奔赴中国石油浙江油田。临行那天,他又绕回井场,在安全栏外站了很久。风从垛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水乡特有的湿润。他的红工装嵌在无垠的绿野中,像一粒不肯熄灭的火种。“如果从空中航拍,”他说,“镜头中的页岩油井现场会更加漂亮,那抹红色给人无限希望。”
有一种情怀,叫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我的家。石油人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吹向哪里就在哪里扎根生长;也像水,流到哪儿,哪儿就是河流。
花庄的“花”还在开,沈继军已在远方播下新的种子。为石油远走他乡、朝夕奋斗,这是他崭新的模样。
(作者来自江苏油田)